第201章 图的就是四合院这口安逸气儿(2/2)
这话不是气话,是救命稻草。秦淮茹若撒手一走,贾家立马塌半边天。
贾东旭默默点头,早忘了当年新婚时,为护秦淮茹跟贾张氏拍桌子的模样。那时他还偷偷塞给她半包麦乳精,如今却只记得她穿蓝布衫站在院里晒被子的样子——太亮眼,太招人惦记,也太让他心慌。
若她改嫁,找个有单位的汉子,难吗?可她一走,贾家就真成空壳了。他和贾张氏,必须把她牢牢摁在这方四合院里。
不多时,秦淮茹拎著饭盒回来了。屋里那场密谋早已收场。
“妈,餛飩来了,趁热吃吧。”
她把饭盒轻轻推到贾张氏面前。后者抄起筷子,呼嚕呼嚕扒拉起来,吃得急,汤汁溅到前襟也不擦,一副饿牢里放出来的架势——毕竟一年没尝过荤馅儿的鲜。
可这一碗三毛钱,够买两斤棒子麵。棒梗眼巴巴瞅著,秦淮茹却不能再掏一次兜。
“秦淮茹,明儿你去厂里办手续,妈跟你一道去!”贾东旭忽然开口,语气冷硬,“钱交她保管。”
“你手头的钱,够撑到下月发薪。我的补偿款,留作家用——將来棒梗娶媳妇,全指著它。”
“这……东旭,上回不是说好,钱归我管么?一家老小的柴米油盐,不都是我一手操持……”
秦淮茹听见贾东旭这话,身子一僵,眼珠子都顿住了,立马追著问:“咋回事?这跟咱俩先前说的可不对劲!”
“秦淮茹,你打的什么主意?!”
话音未落,贾张氏“啪”地一掌拍在八仙桌上,震得茶碗直跳,嗓门劈开屋子嚷道:“那笔补偿金,是我儿子拿两条腿换来的血汗钱!你刚接上岗位就嫌不够,还想把钱攥死在手里——莫不是想揣著钱蹽了?走,今儿咱们就拉上院里街坊,当面掰扯清楚!”
说著,她霍地起身,裤腰一拧,脚底板已朝门口挪了半步,活像马上要衝出去喊人评理。
秦淮茹心头一紧,箭步上前拽住她胳膊,急声劝:“妈,您这话说的……咱是一家人啊!真不放心,东旭那笔补偿金,我一分不动,全交您管!”
“光补偿金不行!”贾张氏眼皮一翻,立刻补上一句,“你每月发了工资,还得匀三块钱给我养老——跟从前东旭给的一样,少一毛都不行!”
秦淮茹喉咙发紧,脸也绷住了:“妈,我在轧钢厂当学徒,比东旭原先少挣十来块呢!再掏三块,一家四口嚼穀都填不饱!”
“少跟我装穷!”贾张氏嘴角一翘,得意劲儿浮上来,“东旭早跟我说透了——原先他一个人顶著粮本,自然捉襟见肘;如今你进了厂,转成城市户口,棒梗、小当跟著你也落了城户,家里立马多出三本粮本、三本副食本!光粮食这块,开支起码砍掉一半!”
她掰著指头算:过去买粮动輒十块二十块,现在有粮票,一斤棒子麵才九分钱;全家月配额一百一十多斤,十块出头就能搞定。
可这话……谁教她的?
秦淮茹脑中电光一闪,抬眼望向贾东旭——后者却猛地偏过头去,脖颈僵硬,眼神躲闪。她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自己起早贪黑熬著,图的是啥?结果倒好,母子俩背靠背,把她当活帐本使?
“秦淮茹,別跟我绕弯子!三块钱,少一个子儿,你就回乡下蹲著去!棒梗——你也甭想带走!”
贾张氏唾沫星子几乎溅到秦淮茹脸上,语气又狠又准。她吃准了儿媳不敢背上“拋夫弃子”的骂名,更捨不得棒梗,所以刀刀往软肋上捅。
“……行,妈,三块钱,我给。”
贾东旭眼珠一转,心里也活泛开了:钱攥在自己手里,才踏实。秦淮茹若天天往外掏,万一哪天真撒手不管了,他连兜底的余地都没。
“淮茹,”他清了清嗓子,“我也要三块——零花,够用就行。”
秦淮茹太阳穴突突直跳。这边三块,那边三块,还没开工资,先被颳走六块!往后光买粮就得十来块,四口人的粮本撑不死五口人,鸽子市怕是月月得跑;副食、煤球、灯油、贾张氏的止痛片……桩桩件件都要钱。
她忽然抬眼,声音平得像口枯井:“东旭,妈,从今往后,我只管上班、带孩子。钱,全归你们管;家里开销,也归妈操持。我就干我的活,成不成?”
贾张氏愣住,旋即“砰”一声又拍响桌子:“秦淮茹,你这是撂挑子?!”
“不是撂挑子,是没这个本事。”秦淮茹垂著眼,语气冷而轻,“这家,我掌不了。妈您来吧。我只管干活、看孩子。要是月底揭不开锅,也別怪我——反正钱不在我手上。”
今天这心,算是被剜乾净了。人还没进厂门,母子俩就联手把她架在火上烤。索性甩手,让她们自己掂量柴米油盐的斤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