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真金白银换一堆糟糠(2/2)
他蹬上自行车,拐了个弯,直奔正阳门街道办。
实名投诉,白纸黑字,一条条列得清清楚楚:服务態度恶劣、拿临期凉菜糊弄群眾、酒精勾兑当酒卖——欺压百姓,没跑了!
他堂堂一个近万人国营大厂的食堂副主任亲自举报,分量能轻?街道办就算不想管,也得装模作样查一查。
送完何雨水回家,天色已晚,但何雨柱脚下一转,又骑车奔向娄半城家。
这条路他来过两回,熟得很。
虽然娄半城早就交了大部分產业,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好歹是“半城”起称號的人物。
一百个黄经理捆一块儿,怕是连娄家门槛的金粉都摸不著。
就算到了如今,娄家別墅里还养著两个佣人。
直到娄晓娥嫁给许大茂,才彻底遣散了下人,图个清净。
夜幕下的娄家大宅,青砖高墙,雕花铁门,透著股说不出的沉稳气派。
何雨柱按响门铃,不多时,一个中年妇人走了出来,穿著素净,眼神却精明。
“找谁?”她问。
“第三轧钢厂食堂副主任何雨柱,有事见娄董。”
女人一听名字,愣了一下,忽然笑了:“哎哟,你是小何师傅啊!上回你来修灶台,我还帮你擦过油烟机呢……”
何雨柱也笑:“是我,劳烦通稟一声,我有点急事。”
妇人点点头:“稍等。”转身进了院子。
没一会儿,大门吱呀打开,她亲自迎出来:“何师傅,老板在书房等您,请进。”
穿过月洞门,走过石板路,何雨柱被引到一间古香古色的书房前。
他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来”。
推门一看,娄半城正坐在红木书案后,一身藏青长衫,手里捏著把紫砂壶,见他来了,立马笑开:“柱子!稀客啊!多久没上门了?今儿既然来了,饭必须得吃一顿再走!”
何雨柱咧嘴一笑:“行啊娄董,您说吃什么?到时候还不是我下厨,您光动筷子。”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寒暄过后,娄半城放下茶杯,神色微敛:“说吧,今儿特意登门,不是只为蹭顿饭吧?我虽不在厂里了,但也听说你最近忙得脚不沾地。”
何雨柱也不绕弯:“都是些伺候人的活,您也知道,我这辈子靠的就是一把锅铲。
今天来,其实是替个朋友问一句——您收不收一批珠宝首饰?”
“哦?”娄半城眉梢一挑,“多少?”
“估摸著值四五千块。”
娄半城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明白了。
你这位朋友……是不是打算南下,或者,走得更远?”
何雨柱心头一震,忍不住道:“娄董,神了啊!我是在买药材时认识他的,確实提过这打算。”
“嗯。”娄半城轻嘆一声,“最近来找我的人不少,理由都一样。”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何雨柱:“可以,让他来谈谈。
不过……柱子,你觉得现在这世道,怎么样?”
他语气忽然低沉,眼里闪过一丝迷茫:“老朋友一个个走的走,散的散。
外头真有他们想的那么好吗?我不信。”
何雨柱抿了抿嘴,迟疑道:“这个……娄董,我也说不准。
路是人走出来的,关键看你怎么选。”
停顿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不过我觉得,您现在是太閒了。
往后……怕是会更閒。”
这话像根针,轻轻扎进娄半城心里。
他沉默了。
没错,他是閒了。
从前呼风唤雨,如今深居简出,连个说话的人都少。
像他这样的人,在这片土地上,早已没了立足之地。
要么认命,安心做个閒人;要么心难平,日日煎熬。
可就算他愿意认命,別人也不会放过他。
娄家富了几代,豪宅高墙,曾几何时还有僕人伺候左右。
那种日子,连领袖都没享受过,他娄半城却过了十几年。
就算后来遣散佣人、低调做人,可老百姓记性好——你风光的时候,早被人刻在心里了。
將来一旦风向有变,第一个被掀桌的,肯定就是他这样的“显眼包”。
富贵太扎眼,本身就是原罪。
“是啊,確实閒得发慌。
现在我干得最多的事儿,就是陪夫人去趟电影院——可该看的片子早翻来覆去看了八百遍了。”
娄半城嘆了口气,语气里透著几分落寞,目光转向何雨柱:“柱子,你说……我往后还有没有可能……再往前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