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这才是真正的「家宴」(2/2)
他语气轻飘飘的,却像根刺扎在閆解成心窝上。
“你瞅瞅谁还能给你凑近两百块?也就我这个当爹的心软。
结不结婚是你自己的事,不借也行,大不了往后拖个七八年再说。”
七八年?
閆解成心里猛地躥起一股火,又痒又躁,恨不得立马把婆娘搂进被窝里暖著。
可眼下,连个影儿都没有。
“行行行!四厘一就四厘一!”他咬牙切齿地甩出话,“但我打零工要是断了档,能不能缓一缓?利息不能再往上加!”
閆埠贵沉吟片刻,看著老大那副窘相,终究鬆了口:“……成吧。”
也是,这老大整天东一脚西一脚地干杂活,兜比脸还乾净,真逼急了,连饭都吃不上。
但他还是不忘敲打一句:“老大,你也別总混日子,多跑跑街道办,要是能谋个正式工,娶媳妇不也体面些?”
“说得轻巧!”閆解成翻了个白眼,“正式工是大白菜啊,隨隨便便就能捡一个?”
嘴上抱怨著,心里却又狠狠剜了傻柱一眼——要不是那小子装清高、不肯搭句话,他进轧钢厂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
……
周末清晨,天刚透亮。
何雨柱给妹妹何雨水热好粥、煎了蛋,顺手把咸菜碟子摆上桌,才抬头问:“今天打算去哪儿逛?”
他自个儿得去白丹玉家掌勺办席,估摸得到下午两三点才能回来。
何雨水扒拉了几口饭,想了想说:“我就在家待著,哥,你把收音机留给我听会儿唄。”
“行。”何雨柱笑著点头,从抽屉里掏出几张粮票和几毛钱放在桌上,“中午別省,出去吃碗麵条也好。
记住了,出门一定锁门!要是谁敢欺负你,直接找王叔告状,等我回来一个个收拾。”
叮嘱完,他跨上自行车,脚下一蹬,车轮飞转,人已衝出了胡同口。
风在耳边呼呼刮过,不到半小时,就到了白丹玉说的那个机关大院。
门口有哨兵站岗,不过比起李怀德岳父那个戒备森严的大院,这儿松多了,连铁门都没关死。
九点半整,何雨柱稳稳停在门前,白丹玉正站在台阶上张望。
看见他下车,她嘴角一弯,轻声笑道:“何主任,辛苦您了,礼拜天还劳您大驾跑一趟。”
“客气啥。”何雨柱甩了甩袖子,满不在乎地说,“都是轧钢厂出来的,一顿饭罢了,小事一桩。”
两人说著,推车进了楼。
这是栋新建的家属楼,灰墙红瓦,才盖没几年,四层高,住的都是几个合併部门的老职工家庭。
白丹玉爷爷是长征过来的老军医,如今在卫生部当领导,整个白家基本都挤在这栋楼里。
到了厨房,白丹玉略带歉意地开口:“抱歉啊何主任,地方窄了点……”
“哪儿的话!”何雨柱环顾一圈,咧嘴一笑,“比我那四合院强多了。
我在家做饭,一口锅打天下,连案板都支不开。”
话音未落,他已经捲起袖子,正准备找围裙,白丹玉眼疾手快,早把一条蓝布围裙递了过来。
接过繫上,何雨柱扫了一眼灶台,说道:“白科长,能搬个炉子来不?有些菜得温著,不然端上桌就成了凉拌。”
白丹玉点点头:“炉子应该有……我去找找。”
“別,我跟你一块去。”何雨柱摆摆手,“那玩意儿看著不大,拎起来能压折腰。”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楼道尽头,角落堆满了旧家具、纸箱、破筐,尘灰扑鼻。
何雨柱蹲下身,在杂物堆里扒拉半天,终於把个黑黢黢的煤油炉翻了出来,扛肩上就走。
“真是麻烦您了……”白丹玉跟在后面,语气越发不好意思。
堂堂食堂副主任,一大早来给她家搬炉子,听著都离谱。
“小事儿。”何雨柱摆摆手,拍拍灰,“人来了就得干活,站著不算本事。”
打发她去忙別的,何雨柱开始清点食材。
肉有,菜有,还算齐整;调料嘛……差了点儿意思,八角没了桂皮,酱油还是老抽,但也能將就。
他挽起袖子,眼神一凝,手上动作利落地动了起来。
今天的菜单,明面上是家常便饭,可在他手里,照样能玩出花来。
白丹玉说家里十几口人,那就四种菜系轮著上,每样三道硬菜,最后再加一对鬆软香甜的寿桃,一碗寓意长寿的麵条——体面,热闹,还暖心。
这才是真正的“家宴”。
没过多久,何雨柱掌勺的厨房里便腾起一阵勾魂夺魄的香气,油爆葱姜、酱香翻滚,那味道像长了脚似的,顺著楼道一层层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