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眾目睽睽之下,岂能装聋作哑(2/2)
刘海中话音一落,一屁股在条凳上坐下,端起茶缸灌了一口。
滚烫的茶水滑进喉咙,他眯了眼,心里直呼侥倖——今早出门前顺手塞给閆埠贵一把瓜子,这会儿才没当场下不来台。
他刚坐稳,易中海便站起身来,背著手,一脸沉稳地扫了眼院里眾人。
“今儿召集大家,有两件事要说。”
他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场。
“第一件,防盗。
从今晚起,大院门九点整锁死,钥匙掛在三大爷家窗台上。
谁要出,自己拿;谁要进,自己开。
以前门都虚掩著,图个安心,可前两天隔壁四合院遭了贼,好几户被翻了个底朝天。
街道下了令,咱们也得守规矩。”
这话一出,眾人微微点头。
虽是小事,却是紧要事——人心不比从前了,夜里闭门,已是不得不为。
易中海顿了顿,语气微沉:“第二件事……是粮。”
他目光缓缓扫过人群,像是在看,又像是在掂量。
“大伙都知道,城里户口一人一本粮本,凭票买米麵。
可咱们院里,有几户人家,饭都快接不上了。”
他没明说是谁,但所有人心里都亮堂。
——除了贾家,还能有谁?
当初贾张氏和秦淮茹贪恋乡下那点地,死活不迁户口,如今粮票成了命根子,她们倒好,两手空空。
贾东旭虽说是个三级钳工,工资比三大爷还高些,可家里张嘴吃饭的人多,每月还得掏高价买糙粮,日子过得比閆埠贵还抠搜。
更別说棒子麵、红薯干这些粗货,天天往嘴里塞,孩子脸都吃黄了。
四合院里也有別的家庭掛著农村户口,可大多就一个老人顶著,负担轻。
像贾家这样三代同堂、口粮全靠外购的,简直是火坑里蹦躂。
院子里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粮食这事,戳的是每家每户的心窝子。
谁也不好开口,谁也不敢轻易应声。
可就在沉默之际,易中海眼神轻轻一瞥——秦淮如像是得了信號,立刻站了出来。
她眼眶通红,嘴唇发抖,声音带著颤:“各位街坊……求您们抬抬手,看在同住一院的情分上,拉我们一把……孩子每天饿得直哭,夜里啃窝头渣都当夜宵……还有……还有……”
说到这儿,她捂住嘴,肩膀一耸一耸,演得那叫一个真。
易中海適时接过话头,嘆口气道:“东旭和淮如脸皮薄,我替他们说句实话吧——淮如又有了,再过几个月,又要添一张嘴。
现在的光景已经揭不开锅,再来一个,怕是要断炊了!”
他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閆埠贵身上:“老閆,你是老师,见多识广,你说说,有啥法子?”
閆埠贵顿时头皮一麻。
——怎么又盯上我了?
他心里叫苦不迭。
他自己一家五口,靠著八级教师那点工资,勉强餬口,平日里钓鱼换菜、蹭何雨柱灶台蹭饭,省下的每一粒米都是血汗攒出来的。
可眼下,他是三大爷,又是知识分子,眾目睽睽之下,岂能装聋作哑?
只得硬著头皮道:“也不是没法子……细粮一斤,能去公社换四斤白薯;棒子麵也能换黑豆面,一斤换一斤半。
烟票酒票也能搭进去,多少能换点吃的回来……”
话还没说完,贾张氏“腾”地站起来,拍大腿嚎了起来: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好你个閆老扣,心这么黑?让我大孙子吃白薯啃豆面?那是人吃的吗?我孙儿才多大?你要饿死他是不是!老贾啊——院里有人要害咱家骨血啦——”
那一嗓子,尖利刺耳,像刀子划破黄昏。
閆埠贵脸色瞬间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