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青海的遗產(2/2)
林意把咒语在心里过了一遍,確认每个音节都精准无误,然后催动能量念出了召唤咒。
掛在脖子上的唐卡和揣在怀里的阿姐鼓同时震动了一下。
大量的黑烟从两件法器上涌出来,浓得像墨汁泼进了清水里,迅速瀰漫了大半个义庄。
黑烟翻涌了片刻,凝成了两尊神像——大黑天六臂三目,身色蓝黑,脚下踩著一条翻腾的黑蛇。
白骨菩萨端坐白骨莲台,八条手臂在身后展开,每只手掌心的血红色眼睛都在骨碌碌地转动,同时锁定了林意。
两尊邪神刚被召唤出来,还没等林意开口说话,就闻到了他身上鲜活的血气。
大黑天六条手臂同时扬起,鉞刀、嘎巴拉碗、金刚索齐齐朝林意招呼过来。
白骨菩萨的白骨莲台底下猛地伸出七八根尖锐的白骨刺,从四面八方扎向林意的后背。
两尊邪神的配合极其默契,显然生前做了三生三世的夫妻,死后又一起被炼成护法,默契已经刻进了魂魄深处。
林意眼神一冷,右手虚按,大慈大悲印直接轰了出去。
一股原始暴烈的力量从掌心喷薄而出,像一门近距离发射的迫击炮,结结实实地砸在两尊邪神身上。
大黑天被轰飞了七八米,撞塌了靠墙的一排空棺材,碎木片哗啦啦地砸在它身上。
白骨菩萨更惨,整个人从莲台上滚下来,八条手臂在地上乱抓,带翻了好几口棺材板。
两尊邪神身上的黑暗气息萎靡了一瞬,但下一秒,它们不但没有退缩,反而被激起了更凶暴的戾气。
“吼!”
大黑天仰头髮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身躯暴涨到三丈高,六条手臂上的法器全部被黑气裹住,变成了六团燃烧的黑色火焰。
白骨菩萨的身躯也跟著膨胀,八条手臂上的血眼全部睁开,瞳孔里射出八道血红的光柱。
义庄的屋顶被它们暴涨的身躯直接顶破了,瓦片和碎木樑哗啦啦地从半空中砸下来,露出头顶一片被乌云遮住的天。
两尊邪神周身的黑气如同实质的火焰,摇曳著,翻涌著,义庄上空乌云密布,把正午的太阳遮得严严实实,整个院子像是突然掉进了黄昏。
“很皮实嘛。”林意抬头看著两尊三丈高的邪神,不惊反喜。
刚才那一掌虽然没出全力,但寻常邪灵挨上一下早就灰飞烟灭了,这两只居然只是气息萎靡了一下,转眼就活蹦乱跳地又扑上来了。
皮厚,抗揍,战斗力强——价值比预想的还要高。
青海的记忆里有专门克制它们的定身咒和噬魂咒,前者定身,后者折磨,两套咒语配合使用就能把邪神治得服服帖帖。
但林意没用。
控制咒语是青海法师炼製的,不是他自己炼的,他对这两尊邪神来说是陌生的新主人。
如果一上来就用咒语压制,邪神表面上可能会服从,但骨子里的凶戾不会消,等真到关键时刻没准还会使绊子。
先把它们打到服,再上咒语立规矩,效果比直接念咒强得多。
林意的眼白瞬间被一层浓郁的翠绿色覆盖,獠牙从上牙床伸出,喉咙里发出一声龙吟虎啸般的低吼。
吼声裹挟著盘古血脉的碾压性威压,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两尊邪神暴戾的咆哮被这声低吼盖了过去,它们身上的黑色火焰被声浪压得倒卷回来。
白骨菩萨八条手臂上的血眼同时眯了一下,瞳孔里的红光像被风吹过的蜡烛,急促地跳动了两下,差点熄了。
大黑天愣了一瞬。
它们虽然是邪神,但生前是人,死后成鬼,被炼成护法也不过是鬼王级別,跟盘古血脉这种半神级的压迫感差了几个次元。
林意的吼声对它们来说就像一只野狼听到了老虎的咆哮,本能层面的恐惧压过了戾气。
它们的扑击动作在半空中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僵直。
林意瞬移到大黑天头顶,对著它那颗比磨盘还大的脑袋一拳砸了下去。
大黑天三丈高的身躯像一根被打桩机砸中的木桩,轰隆一声陷进了地里。
白骨菩萨反应过来,八条手臂同时朝林意抓来,每条手臂上的血眼都射出血红色的光柱,打在林意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林意连看都没看——那些光柱落在他身上就跟用手电筒照了一下似的,连层皮都没破。
他反手抓住白骨菩萨一条手臂,像抡麻袋一样把它从白骨莲台上拽下来,砸在大黑天身上。
两尊邪神摔成一团,义庄的青石地面被砸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纹。
林意衝上去对著它们就是一顿暴揍。
他没有用什么法术,用的只是纯粹的拳头,每一拳都裹挟著盘古血脉的力量,砸在白骨上咔嚓作响,砸在魔躯上咚咚闷响。
大黑天的六条手臂被他一拳一条地打折了四条,剩下的两条也不復之前的凶悍,哆哆嗦嗦地护住脑袋。
白骨菩萨的白骨莲台被他拆成了一堆碎骨头,八条手臂断了六条,剩下的两条软塌塌地垂在身侧,掌心的血眼全都闭上了,只剩下眼皮上残留的血痕。
两尊邪神的咆哮声越来越小,从最初震破屋顶的怒吼,变成了呜呜咽咽的哀嚎。
它们试著化作黑烟逃回法器里,但每次刚变成烟就被林意用大慈大悲手印打回原形,落地之后接著挨揍。
它们又试著用诅咒邪术反击——
大黑天从嘴里喷出一团黑色的业火,白骨菩萨断臂的创口处射出几道灰白色的魂链,全部落在林意身上。
业火烧不穿他的皮肤,魂链刚碰到他的身体就被盘古血脉自带的力场弹了回去。
义庄已经不成样子了。
棺材碎了一地,青石地面坑坑洼洼,屋顶彻底塌了,露出头顶乌云密布的天空。
两尊邪神躺在废墟里,身上的黑气暗淡到了极点,大黑天的身躯缩回了正常大小,白骨菩萨的莲台只剩下几根残破的骨架。
它们不动了,四仰八叉地躺著,眼角各淌下两行血红色的泪痕,那模样哪还有半点刚才凶焰滔天的气势,活像两只被霸凌的可怜虫。
林意收回拳头,站直身子,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指关节上沾的黑气。
两尊邪神看到他擦手的动作,以为他终於打够了,同时鬆了一口气——这口气还没松完,林意嘴唇翕动,念出了噬魂咒。
青海法师种在它们体內的暗手被引动了。
两尊邪神同时发出一声比之前所有惨叫加起来都悽厉的嘶吼,身体疯狂地在废墟里翻滚,把碎棺材板撞得四处横飞。
白骨菩萨八条手臂上的血眼全部睁开又全部闭上,瞳孔里的光芒混乱地闪烁著。
大黑天四条被打断的手臂以一种不自然的姿態扭曲著,像是在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反覆拧转。
它们滚来滚去,把义庄最后几面还站著的墙也撞塌了,砖石哗啦啦地砸在它们身上,它们浑然不觉。
林意念了大概半盏茶的功夫才停下来。
两尊邪神趴在废墟里,浑身抽搐,身上的黑气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林意浮到半空中,低头看著它们,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送进了它们的耳朵里:“现在可以谈一下了吗?”
大黑天和白骨菩萨身躯很快便恢復了,但却比之前暗淡了许多,显然恢復身体也是有代价的。
它们艰难地点了点头。
林意嘴角微微上扬,张口就来:“你们的主人青海法师昨天打麻將打输了,输了我很多钱。
他没钱给,就把你们输给了我。以后你们就是我的僕人了,有没有意见?”
两尊邪神闻言,两张狰狞的脸上同时浮现出一种极度复杂、极其难以言喻的表情。
打麻將?
输了?
把护法神当赌债抵了?
它们给青海法师当了这么多年的护法,自然知道青海法师不打麻將,毕竟出家人是不允许赌博的!!
但眼下的形势不容它们细想,要是不答应眼前这个魔头,还指不定怎么被他折磨呢。
大黑天率先点了头,白骨菩萨紧跟著也点了头。
“很好。”林意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语气一转,声音陡然变冷,“我听青海法师说你们不怎么听话……
以后如果你们对我阳奉阴违,我也不骂你们,就照今天的强度,先打三天三夜再说。”
三天三夜。
两尊邪神的身子同时抖了一下。
——別说三天三夜,再挨一盏茶的揍就得灰飞烟灭。
它们拼命磕头,大黑天的额头把青石地面磕出了裂纹,白骨菩萨的脑壳磕得咚咚响,磕碎了好几块碎砖。
“好了,回法器里去,隨叫隨到。”
话音还没落,两尊邪神化作两道黑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滋溜一下钻进了人皮唐卡和阿姐鼓。
唐卡上的大黑天恢復了纹丝不动的姿態,嘴角的狞笑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换上了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温顺表情。
阿姐鼓的鼓面微微颤了两下,白骨菩萨的血眼全都紧紧闭著,连条缝都不敢睁开。
林意把人皮唐卡重新掛回脖子上,阿姐鼓揣进怀里,拍了拍衣襟上的灰,环顾四周。
义庄已经彻底毁了,青海守了几十年的地方已经稀巴烂了,连四面墙都没留下一面完整的。
他正要从废墟里走出来,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马嘶声。
脚步声很密,至少二十个人往上,中间还夹杂著金属碰撞的脆响——是士兵端枪时枪管撞到腰带扣的声音。
林意站在原地没动,目光穿过坍塌的院墙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