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秦淮茹的软刀子(2/2)
“棒梗,你这是咋了?站这儿干嘛?”
棒梗没应声,只是把手里的纸攥得更紧了些,低下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三大妈心软,凑过去看了一眼。
那张纸上的字跡歪歪扭扭,像是很久以前写下的,墨跡都洇开了,隱约能看见“棒梗”“爸”“好活”之类的字眼。
三大妈的脸色立刻变了,嘴唇动了动,眼眶竟然也跟著红了一圈。
“这是……你爸留下的?”
棒梗点了点头,声音哑的:“是我妈昨晚翻出来的,说是我爸走之前写给我的。我都不知道还有这个……”
三大妈嘆了口气,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唉,你爸是个好人,走得早,苦了你们娘俩……”
这一幕被刘语嫣看在眼里。
她站在东跨院的墙角处,手里拿著一把扫帚,像是在扫落叶,可眼神一直没从棒梗身上移开过。
她把那张纸上的字看了个大概……不是贾东旭的笔跡。
她太清楚了。
贾东旭在世时写的那些借条、欠条,她在街道办的档案里见过,那笔跡粗笨有力,横竖分明。
可棒梗手里那张纸上的字,软绵绵的,带著一种刻意的拙,像是有人故意用左手写出来的歪斜效果。
秦淮茹。
刘语嫣嘴角微一紧,把扫帚往墙根一靠,转身回了东跨院。
中午,周永恆看完了刘语嫣整理的材料。
“果然是假的。”
他把那张纸条放到桌上……不是棒梗手里的那张,而是刘语嫣默写下来的內容还原。
“贾东旭要是真能写出好活三个字,他当年就不会把三个孩子往贾张氏身上一甩自己去混日子了。”
刘语嫣坐在他对面,语气冷静。
“她是想让院里的人重新同情贾家,为后面再开口要东西做铺垫。”
“不止。”
周永恆手指在桌上轻敲了两下,“她还想用这个给棒梗立一个人设……苦命的遗孤。一旦这个人设立住了,以后棒梗做什么出格的事,院里的人都会先心软三分,不好下狠手。”
刘语嫣眼底一冷。
“那我们怎么破?”
周永恆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浅,只在唇角掛了一瞬,像是冬天的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的一线暖意,转瞬即逝,却把他那张线条分明的脸映得柔和了几分。
“不用破。让她演。”
刘语嫣微愣。
“演得越投入越好。”
周永恆把那张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他拿起铅笔在上头画了一条线,“等她在院里把气氛铺满了,我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
“让贾张氏出来说一句话。”
刘语嫣瞬间明白了。
贾张氏那个老太,和秦淮茹早就面和心不和。
秦淮茹打著贾东旭的名义做文章,贾张氏不会配合……因为贾东旭留下的任何东西,按这个院子里的老规矩,都该归贾张氏这个做婆的保管。
秦淮茹拿出的那封“遗书”如果没有经过贾张氏的手,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她是自己偽造的。
而贾张氏只需要说一句“我儿子没写过这东西”,秦淮茹的戏就全塌了。
“你什么时候让贾张氏开口?”
“不急。”
周永恆把铅笔放下,“让秦淮茹先把火烧旺。火越旺,到时候浇灭的时候才越扎心。”
刘语嫣看著他,眼底那层冷静里慢慢渗出一点別的东西……不是敬佩,不是仰望,而是一种很踏实的安心感,像是坐在一条船上,明知前方有浪,却因为掌舵的人足够稳当,连担心都变成了多余。
她低下头,把材料收好,指尖在纸面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那张纸还留著他刚才画线时手腕搁在纸面上的余温……乾燥的、带著一点肥皂水的清淡气息。
她的指腹在那块地方停了半秒,像是在確认什么微小的印记,然后才若无其事地把纸叠起来,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心跳比平时快了半拍。
她告诉自己那是因为刚才想问题想得太紧。
可她知道不是。
秦淮茹的“遗书攻势”持续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棒梗每天都会在院子里出现一次,手里攥著那张纸,眼睛红红的,不主动找人搭话,却总是出现在人多的时候、人多的地方。
打水的时候。
晒被子的时候。
傍晚收衣服的时候。
他就像一根扎进人眼睛里的刺,不疼,但让人看著难受。
三大妈第一个沦陷了,每次见到棒梗都要嘆两声气,有一次甚至从自家灶上端了半碗菜送过去。
刘海中也鬆了鬆口,虽然没明著说什么,但在院里看见棒梗的时候,那张一贯硬邦邦的脸上会多出一点不自然的迴避。
连一向精明的阎埠贵,都在私底下跟三大妈说了一句:“这孩子也是可怜。”
风向在变。
东跨院里,刘语嫣每天都把院里的动静整理成一张简报,细细地画在纸上……谁跟棒梗说了话,谁给贾家送了东西,谁的態度从冷淡变成了同情。
三天下来,那张纸上的箭头已经密麻麻,像一张蛛网,中心是秦淮茹的名字。
“差不多了。”
第三天晚上,周永恆看完那张图后说。
刘灵儿把晚饭端上桌……今天做的是酱烧茄子,还有一碟子花生米和一碗棒子麵粥。
菜不多,但每一样都收拾得利落,茄子切成滚刀块,酱色浓亮,花生米炒得粒饱满,棒子麵粥熬得浓稠顺滑,碗底不见一个颗粒。
刘亦玫已经伸了筷子,被刘灵儿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等永恆哥先动。”
刘亦玫嘟嘴,但还是缩回了手,眼巴巴地盯著那碟花生米。
周永恆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茄子,放进嘴里嚼了嚼,点了点头。
“灵儿手艺越来越好了。”
就五个字。
刘灵儿正在给大家盛粥,听见这话,舀粥的手微一停,勺子在粥面上划出一个浅浅的涡旋。
那涡旋慢慢散开,像是一圈一圈的涟漪,从中心向外扩散,碗里的粥面最终恢復平静,可她的耳根却已经悄然染上了一层薄红。
她把盛好的粥放到他面前,手指在碗沿上多停了一瞬才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