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秦淮茹的软刀子(1/2)
阎埠贵走后,东跨院的早饭又安静了片刻。
何雨水把粥碗放下,嘴唇上沾了一层薄的米汤,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永恆哥,我还有一件事没说完。”
周永恆抬眼看她。
“秦淮茹昨晚在院门口站著的时候,我看见棒梗从她屋里出来过一趟,手里攥著个东西,像是一封信。”
何雨水说到这里,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她没让棒梗走远,只让他站在院门口那棵槐树底下看了两眼,就又把人叫回去了。”
刘语嫣手中的笔停住了。
“信?”
“我没看清內容,但那纸不是普通信纸。”
何雨水回忆著,“泛黄的,像是从什么地方翻出来的旧东西。”
周永恆眉头微动。
他放下筷子,手指轻叩桌面,那个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在脑子里把一条线索穿成一根绳。
“她要打感情牌。”
刘语嫣立刻明白了。
“贾东旭的遗物?”
“八成是。”
周永恆语气平淡,“贾东旭死在厂里,按规矩烈士遗孤有抚恤,可贾家那些破事大家心里都有数。她要是把贾东旭的遗书或者什么老物件翻出来,往院里一哭一闹,再让棒梗跪上一跪……”
刘亦玫一拍桌子。
“她还真敢这么干?拿死人做筏子?”
“对她来说,死人比活人好使。”
周永恆说这话时神色很淡,可里头那层冷意已经沉了下来,“活人会拒绝她,死人不会。只要她把贾东旭的名头往外一亮,院里那些人就算心里不情愿,面子上也得给三分。”
何雨水听得拳头攥紧了。
“那怎么办?”
周永恆看了她一眼,语气忽然松下来。
“不急。她要演,就让她演。但我得先知道那封信里写了什么,或者说……她打算让別人以为信里写了什么。”
他转头看向刘语嫣。
“你今天盯著的时候,重点看她什么时候把那个东西拿出来,在谁面前拿的,说了什么话。”
刘语嫣点头,手里的笔已经在纸上快速记下几个关键词。
周永恆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晨风裹著院里老槐树的气息灌进来,把桌上那张关係图的边角吹得轻轻翘起。
他背对著屋里的人,肩线在晨光里拉出一道笔直的轮廓,袖口挽起处的小臂线条利落,像是把所有鬆散的东西都收得严严实实。
“雨水,你回去之后照常,別刻意躲她,也別主动凑。她要是找你说话,你就听著,听完来告诉我。”
何雨水站起来,把碗收到灶台边上,应了一声便往外走。
她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四个人……周永恆站在窗边,刘语嫣坐在桌前,刘灵儿正在收拾碗碟,刘亦玫歪在椅子上啃馒头。
明只是个普通的清晨,却让她觉得这间屋子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安稳,像是无论外头怎么闹,这一方天地都乱不起来。
她走了。
院里又只剩下四个人。
刘灵儿把碗碟收到木盆里,经过周永恆身侧时,肩头几乎要擦上他的手臂。
她没有刻意避开,也没有刻意靠近,只是那么自然地走过去,可那一瞬间,他袖口上残存的皂角气息和她发间散出来的桂花头油的味道交缠在一起,在两人之间那半尺的空隙里酿成一种温吞的暖。
周永恆侧了侧头。
刘灵儿已经走过去了,背影纤细,腰肢被棉布褂子勾勒出柔和的弧线。
她把木盆放到灶台上时,手腕翻转间露出內侧一小截白皙的皮肤,上头细的青筋像是早春枝头刚冒出来的嫩芽脉络,清晰而脆弱。
她弯腰去够掛在灶台旁边的抹布时,后颈那块从来不示人的地方露了出来,细软的碎发贴著皮肤,底下是一层薄薄的绒毛,在晨光里泛著浅淡的金色光泽。
周永恆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瞬。
很短。
短到他自己都以为没有看,可那块皮肤的细腻质感已经像是被什么东西拓印了一般,留在了他的视觉记忆里……白,且温,像冬天被握在掌心里的一块暖玉。
他把视线收回来,重新看向窗外。
“语嫣。”
刘语嫣抬头。
“你把昨晚到今天的事都整理一遍,中午之前给我看。”
“好。”
刘语嫣应完,把纸笔收拢,起身往自己屋里走。
经过他身边时,她没有停下来,可指尖却在他搭在窗框上的那只手旁边轻轻点了一下窗欞……那个动作极隱蔽,像是不小心碰到的,可力道恰好在木头上留了一个极浅的指甲印。
那是她的回应。
不是话语,是一种只有两个人能读懂的节拍。
周永恆的手指微动了动,像是在那个被触碰过的窗欞上確认了什么温度,然后便恢復如常。
刘亦玫把最后半个馒头塞进嘴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目光在周永恆和刘语嫣离去的方向之间转了一圈,然后落到刘灵儿身上。
刘灵儿正低头擦灶台,耳根处有一点极淡的红,像是被晨风吹出来的,又像不是。
刘亦玫嘴角一弯,凑过去,压低声音道:“姐,你那后脖颈可真白。”
刘灵儿的手一顿,抹布在灶台上多擦了一道重痕。
“……吃你的饭。”
“我吃完了。”
刘亦玫笑嘻嘻地往后退了一步,“我什么都没看见哈……”
刘灵儿拧起抹布作势要甩她,刘亦玫嘿笑著跑开了,跑到院里还回头吐了吐舌头。
周永恆听见身后的动静,唇角微不可察地鬆了松。
可他眼里的神色很快又沉下来。
秦淮茹那边,不会只是一封信的事。
她一旦打出贾东旭的牌,后面跟著的一定还有別的东西。
这个女人从来不会只出一招,她每一步软刀子底下都藏著后手。
要破她这一局,就得在她把刀亮出来之前,先把她的刀鞘摘掉。
上午十点左右,院里的动静印证了周永恆的判断。
秦淮茹果然动了。
她没有直接去找院里的人哭诉,而是让棒梗“无意间”在院子里拿出了一张旧纸。
那张纸被棒梗攥在手里,边角皱巴巴的,像是被反覆翻看过无数次。
棒梗站在院子中间的水龙头旁边,手里攥著那张纸,眼睛红的,嘴巴抿成一条线。
他不说话,就那么站著,像是一个被全世界拋弃了的孩子。
来打水的三大妈先看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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