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道德三连击(2/2)
“台子搭得越高。”
“摔下来越疼。”
下午三点。
全院大会准时在中院空地上开场。
腊月的冷风灌进这个方方正正的院子。
在地上打著旋儿。
十来户人家的当家人裹著厚棉袄,缩在各家搬出来的板凳上。
大伙冻得鼻尖发红,呼出的白气一团接一团。
易中海坐在最前面的太师椅上。
他今天特意换了件乾净的黑棉袍,腰板挺得比平时直了一寸,脸上掛著忧国忧民的表情。
“今天把大伙叫到一块,不为別的。”
他开口时嗓门拿捏得恰好,不高不低,带著经年累月练出来的权威感。
“咱们院里出了事。”
“贾东旭判了刑。”
“他妈也进去了。”
“剩下秦淮茹娘仨。”
“一个寡妇带著两个孩子。”
“这日子快过不下去了。”
他说寡妇这两个字的时候,目光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
最后很不经意地看向东跨院的方向。
周永恆坐在最靠墙根的位置。
身边左手是刘灵儿,右手是刘语嫣。
刘亦玫坐在刘灵儿旁边。
四个人占了整条长凳,跟其他住户之间隔著明显的距离。
他的坐姿非常散漫,两条长腿伸在前面交叠著。
全当是来晒太阳。
易中海继续往下说,声音里加了几分沉痛。
“不管贾东旭犯了什么事。”
“孩子终归是无辜的。”
“棒梗才七岁,小槐花更小。”
“连奶都没断利索。”
“秦淮茹一个人根本拉扯不过来。”
“咱院子里讲究的是远亲不如近邻。”
“这时候不伸把手。”
“往后传出去让外人怎么看咱?”
“怎么看咱南锣鼓巷九十五號?”
他这番话说得义正言辞,连著搬出了三顶大帽子。
一顶是孩子无辜。
一顶是邻里互助。
一顶是集体荣誉。
阎埠贵在旁边帮腔。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拿腔拿调地开了口。
“一大爷说得对。”
“咱院可是先进院落。”
“评上了就得有个样子。”
“不能说评完就不管了。”
“该帮的还得帮。”
许大茂站在人群最后头,两手揣在大衣兜里。
他冲前面嚷了一嗓子。
“我说一大爷。”
“您別光说道理。”
“说个准数唄,每家出多少?”
这话接得实在太顺了。
周永恆连眼皮都没抬,嘴角微微扯了扯,眼底泛起看戏的趣味。
这帮人配合得默契十足,提前对过台词一般。
易中海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清了清嗓子,从太师椅扶手下面抽出一张纸。
一张写满字的纸。
他展开纸页大声念诵。
“我的意思是这样。”
“咱院各户按收入高低分档捐助。”
“收入最高的一档。”
“每月出三十斤棒子麵。”
“或者出等值的粮票。”
“中等的出十斤。”
“困难户酌情减免。”
他念到收入最高这四个字时。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转动。
全往东跨院那条长凳上匯聚过去。
“周永恆同志。”
易中海把那张纸放下来。
终於把视线正面对准那个年轻人。
对准那个靠墙坐著的年轻人。
他脸上掛著理所当然的笑。
“前些日子厂里表彰大会。”
“你拿了高额奖金这事。”
“全院上下都知道。”
“你又是烈属,觉悟高。”
“作为咱院里的先进分子。”
“你是不是应该带个头?”
“对,周同志觉悟最高嘛。”
阎埠贵立刻出声接茬。
“三十斤棒子麵而已。”
许大茂在后头阴阳怪气。
“周哥你现在还差这点?”
全院人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架在东跨院四个人身上。
刘亦玫的手已经捏成了拳头,指关节紧紧绷著。
她整个人处於爆发边缘。
只等一根引线就会彻底炸开。
刘灵儿面色沉静。
但她搭在膝盖上的右手,悄悄攥紧了裤缝。
刘语嫣坐在周永恆右手边,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左手伸进棉袄內侧的口袋,指尖摸到了一张叠得整齐的纸。
那张纸被体温暖得温热,贴著她心口的位置放了一下午。
周永恆坐在那儿没动。
两条腿依旧交叠伸著,身子慵懒地背靠墙壁,眼皮半垂著。
完全无视易中海的声音,也无视满院人的注视。
院子里安静了三四秒。
易中海的笑容维持住了,但笑底下的那层阴沉掩盖不住。
开始向眼角蔓延。
“周同志?”
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刻意抬高了半度。
“大伙都在呢。”
“你也赶紧表个態。”
周永恆终於动了。
他抬起了右手,侧身朝刘语嫣那个方向伸出手,掌心平平朝上。
“语嫣,把东西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