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拘留期间,贾家的狼狈(1/2)
贾张氏被带走后的第一个早晨,贾家的灶台就出了问题。
秦淮茹没生过煤炉子。
確切地说,从她嫁进贾家那天起,生火做饭这些事就是贾张氏包揽的。
那个老太太在別的方面一无是处,但灶台上的功夫是实打实的。
引火,续煤,封炉子,掏灰,什么时候该大火,什么时候该压住火头,她闭著眼都能做。
秦淮茹跪在灶台前面,手里攥著火柴盒,划了七八根火柴,煤炉子里的引火柴冒了几缕烟就熄了。
炉膛是凉的。
昨晚贾张氏被带走之后没人续煤,炉子里的火早就灭透了。
重新生火是个技术活。
引火的柴要劈细,码好,底下垫乾草,上面架碎煤,火柴点著乾草,风口对著吹。
这套流程秦淮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不难。
但手上做起来完全不是那回事。
乾草是湿的,放在灶房角落里受了潮,怎么点都点不著。
柴劈得太粗了,压在乾草上面把那点火星全闷死了。
她折腾了小半个时辰,灶房里全是呛人的烟,熏得她眼泪直流。
孩子在屋里哭了。
饿了。
秦淮茹擦了一把脸上的灰和泪,衝进屋里把孩子抱起来哄了两声,又跑回灶房继续跟煤炉子较劲。
贾东旭呢?
他天没亮就出了门,去厂里上班。
走之前撂下一句话:”你看著弄吧,我晚上下班再说。“
然后就走了。
秦淮茹一个人,带著孩子,守著一个死透了的煤炉子,在贾家那间冰冷的西厢房里,从天蒙蒙亮一直折腾到日上三竿。
最后是隔壁何雨水看不下去了。
这姑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听见贾家灶房里乒桌球乓的响了大半天。
她推开自家的门,探出头看了一眼。
秦淮茹蹲在灶台前面,脸上全是黑灰,眼睛红肿,头髮散乱,棉袄上沾了煤末子,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何雨水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走了过去。
”秦嫂子,你让让,我帮你看看。“
秦淮茹让开了位置,抱著孩子靠在灶房的墙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何雨水蹲下来,把炉膛里那团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掏出来,重新码了乾柴和碎煤,从自己兜里掏出一小卷油纸当引火物,一根火柴划著名,搁在油纸上面。
火苗舔著油纸,躥上了乾柴,乾柴烧得噼啪响,带著碎煤慢慢红了起来。
两分钟,炉子生著了。
秦淮茹看著炉膛里终於跳动的火光,嘴唇抖了抖,差点没忍住哭出来。
”谢谢你,雨水。“
何雨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以后引火的柴要劈细一点,乾草不能用潮的。灶房角落里受潮,你找个通风的地方晾一晾。“
说完她就走了,没有多留。
秦淮茹把水烧上,切了半个窝头热了热,就著一碗白水,算是打发了早饭。
孩子也餵了,但吃的是米汤泡窝头渣子,跟以前贾张氏给做的蛋羹和碎麵条没法比。
这只是第一天。
接下来的日子更难熬。
贾张氏在的时候,洗衣服做饭收拾屋子带孩子这些活计,她一个人全包了。
虽然脾气暴躁嘴巴毒,但干活的本事在那摆著,贾家的日子再穷,起码运转得开。
现在主心骨被抓走了。
秦淮茹才发现,自己根本撑不起这个家。
白天要带孩子,孩子一哭就什么都干不了。
等孩子睡著了赶紧去洗衣服,冬天的水冰得扎手,洗了两件手就冻得没知觉了。
洗完衣服要晾衣服,晾完衣服要做饭,做完饭要餵孩子,餵完孩子要刷碗,刷完碗要续煤封炉子。
一天下来,她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脸上的疲態一天比一天重。
贾东旭每天下班回来,张嘴就是”饭做了吗“。
饭做了,可味道跟贾张氏做的天差地別。
窝头蒸得不熟,咸菜切得太粗,汤里连个油星都看不见。
贾东旭皱著眉吃了两口,把筷子一撂。
”这也叫饭?餵猪呢?“
秦淮茹咬著嘴唇没说话,低著头去收拾碗筷。
她不是不想跟贾东旭发火,而是没那个力气了。
每天天不亮起来,忙到后半夜才能躺下,觉都睡不够,哪还有精神吵架。
贾东旭也好不到哪里去。
白天在厂里干活,晚上回来冷锅冷灶的(秦淮茹顾了孩子顾不上炉子,经常忘记续煤),屋里冷得跟冰窖似的。
他去了两趟派出所送饭,每次都被轰出来。
赵民警说了,拘留期间不能探视,吃的所里统一安排,不用送。
但贾东旭不放心,觉得所里的饭不够吃,坚持要送。
第二趟去的时候,赵民警的脸色就不好看了。
”贾东旭同志,我跟你说了,拘留期间不接受外送食物。你一趟两趟地来,是不信任我们派出所的工作?“
这话把贾东旭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灰溜溜地走了,在派出所门口蹲了半天,最后把饭盒里的窝头自己啃了。
院里的日子该过还得过。
但贾家的缺口,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以前贾张氏在的时候,虽然人人嫌她吵,嫌她闹,嫌她占便宜,但不得不承认,有她在,贾家那几口人好歹能吃上口热乎饭。
现在她被关了五天。
仅仅五天。
贾家就从一个勉强运转的家,变成了一个摇摇欲坠的烂摊子。
秦淮茹的脸瘦了一圈,眼窝凹下去了,颧骨高高地突出来。
她每天抱著孩子在院里走动的时候,步子都是虚的,像踩在棉花上。
没人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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