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庆功宴(1/2)
虞珠换好衣服从礼堂出来时,校门口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夜风从行政楼那边吹过来,扑在人脸上,带著季夏的热气。看到门卫亭旁边的三个人,她把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步子不自主地放缓。
她刚刚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已经整理过自己了——口红擦得很乾净,脸也洗过。可看到梁冬,她心里还是泛上一种不安的心虚感。
她摇摇头,把杂念甩出去,脸上掛起笑。
看见虞珠出来,梁夏第一个迎上去,脸上还带著演出后的兴奋劲儿。
“你怎么换个衣服换这么久,”她拖长声音,“姐都快饿死了。”
刘政扬跟在梁夏后头晃了晃手机:“我们刚搜了,附近有一家火锅ktv,走过去十分钟。咱边吃边唱,十分完美。”
“好啊。”虞珠一口应下,情绪饱满。
她抬起眼,梁冬站在最后,没有立刻过来。校门外的车流从他身后刮过去,灯光一阵一阵扫过他的脸,將他的笑容晃得很淡。
他怀里还靠著那束紫菀。花朵在暑气和城市的热岛效应中已流失掉部分水分,刚刚还挺立的枝叶此刻微微髮捲,无力地垂在包装纸上。
虞珠主动向他走过去:“饿了吧。”
梁冬看了她一会儿,眼睛弯得缓慢,声音温柔:“还好啦。”
说著,他顺手接过她肩上的帆布包,向她伸出手:“走吧,去吃饭。”
虞珠伸手握住他的手。
火锅ktv在商场负一层。
房间空调开得很低,红油锅底端上来,辣椒和花椒在油里翻,雾气直往灯上漫。包间的灯一会儿蓝,一会儿粉,屏幕里放著周杰伦的mv。
梁夏嘴上嚷著饿了,人先在点歌机旁坐下。
刘政扬也不客气,撕开一次性的隔离套,就往麦克风上戴。伴奏响起,两个人一个真能唱,一个真敢唱,到哪首歌都要跟著嚎两句。虞珠坐在桌边十分捧场地鼓掌,梁冬站在火锅旁,下完牛肉又开始拿汤勺捞锅里浮著的血沫。
一曲《死了都要爱》结束,梁夏向后栽倒在沙发上,嘴上连连喊著“不行了”。刘政扬一手端著麻酱碗,一手举著麦克风,还在和伍佰深情合唱。
虞珠嚼著粉条,坐在边上笑。
她笑得比平时多,眼睛弯起来,脸上还残留著一点没卸乾净的亮。粉条夹早了,咬在嘴里有点硬,可她坚持不懈地咀嚼,让唇舌都变得忙碌。
“累不累?”梁冬坐在她旁边,给她递了杯温水,凑到她耳边,“你累了我们就早点回。”
“没事。”虞珠摇摇头,接过水润了一口,“难得出来玩。”
屏幕上的歌换了一首,梁夏立刻叫她:“珠珠,这首你得跟我一起唱。”
虞珠还没来得及拒绝,手里已经被刘政扬塞上了麦克风。她听过的歌不多,会唱的更少,可前奏响起来,並不是什么陌生的旋律。
“第一次见面看你不太顺眼,谁知道后来关係那么密切——”梁夏的歌声从音响里传出,难得的甜美,“我们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却总能把冬天变成了春天——”
唱到冬天变成春天,她一屁股挤到虞珠和梁冬中间,伸手扯了扯梁冬的脸。
间奏响起,梁夏用肩膀拱了拱虞珠:“准备唱啊,轮到你了。”
轮到你了。
眼前,越间彻的脸一闪而过。
虞珠举著麦克风的手僵在脸边。
“你拖我离开一场爱的风雪——”
虞珠还怔在原处,梁夏已经搂住她的肩,把新的一句带了出去,“我背你逃出一次梦的断裂——”
隨著梁夏摇摆的节奏,虞珠终於回过神。
她缓缓开口:“遇见一个人然后生命全改变......原来不是恋爱才有的情节......”
她的声音混在梁夏亮堂堂的嗓子里,几乎听不见。唱到副歌,她才像是找回了什么,慢慢放开——
?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相信
朋友比情人还死心塌地
就算我忙恋爱/把你冷冻结冰
你也不会恨我/只是骂我几句
?
包间里,空调的低温渐渐抵挡不住火锅沸腾的蒸气,虞珠脸上的那点恍惚也被热意冲淡了。刘政扬举著手机给她们录像,梁冬坐在暗一点的位置,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她今晚离他很近。近时他能闻到她发尾洗髮水的香味。有时又离他很远,远藏在她偶尔低头的空隙,藏在她没喝水却反覆抿唇的动作里。
梁夏唱嗨了,手一挥:“上啤酒!今天必须一醉方休。”
梁冬皱起眉:“姐,太晚了。”
刘政扬在旁边起鬨:“弟弟,成年人聚会第一课,別拦兴。”
梁冬没理他,只看虞珠。
虞珠放下麦克风,看了梁冬一眼,又转向梁夏,正色道:“君之所往,吾必相隨。”
“说他妈啥呢。”梁夏叫来服务生,大手一挥,“来两提大乌苏!”
“誒——”梁冬起身要拦,被虞珠按住。
啤酒送上来,瓶身掛著细密的水珠。梁夏撬开瓶盖,像给幼儿园的小朋友发牛奶似的,往每个人手里都塞了一瓶。
“来,铁铁们,为阿尔卑斯举杯!”
“大姐,是阿斯忒里亚。”刘政扬把啤酒撞出去,忍不住纠正,“你这都跑偏到西伯利亚了。”
虞珠笑得眼角溢出泪。她举起手里的啤酒,跟他们撞在一起。
ktv的啤酒苦,尝不出一点麦香,虞珠却喝得很快。梁夏把杯口碰过来,她就跟著碰。梁冬起初欲言又止,可看到她微醺后发红的笑脸,他紧绷的下頜又缓缓鬆开。
“少喝点。”他说。
虞珠嗯了一声,眼睛却还看著屏幕。
梁夏和刘政扬唱得乱七八糟,两个麦克风撞在一起,滋啦一声,吵得虞珠捂住耳朵。
梁冬趁乱把她面前的酒瓶拿走。
他把温水推给她,“喝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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