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规划(2/2)
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事。
手术成功了。处理方式都是教科书上有的,没有超出这个时代的医学认知。
清创、结扎、復位、固定、胸腔穿刺,这些都是卫校教材里的內容,他只是做得比一个学生该有的水平好一些。
林老师归结为“天才”,王院长也没有追问。这个解释目前看来是安全的。
但问题还在。一次可以说是天才,两次呢?三次呢?他的技术是前世二十年积累的结果,很多细节不是“看书”能解释的。
他必须控制暴露的程度,该藏的时候要藏,该低调的时候要低调。
还有青霉素的事。
土法生產青霉素,这个时代不是没人想过,但成功率极低。主要是无菌条件不达標,菌种纯度不够,提取工艺粗糙。
但如果他能解决这几个关键环节,用压力蒸汽灭菌解决无菌问题,用单菌落分离解决菌种纯度问题,用活性炭吸附和低温结晶提高收率,那就有可能把成功率提到一个可用的水平。
这些技术,在二十一世纪是常识,在1961年,还没有被系统地整合到基层医疗的培训体系里。
只要用“从书上看来的”这个理由,把方案写得足够详细、可行,学校未必不会批。
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笔记本,借著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写下一行字:
1961年4月,昌平医院。手术两例,成功。下一步:完善青霉素製备方案,申请学校支持。
字跡很小,笔跡很稳。月光照在纸页上,把那些细小的字照得泛著银灰色。
他把笔记本合上,塞回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窗外,老枣树的枝丫在夜风中轻轻晃。
枝丫上已经冒出了嫩芽,很小,黄绿色的,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他忽然想起四合院里的那棵老树。春天了,也该发芽了。
刘光福有没有好好吃饭?二大妈的风湿腿有没有犯?
他翻了个身,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四合院里的那些事,暂时不用他操心。眼下最重要的,是站稳脚跟。
明天还有病人要看。后天,回去写青霉素方案。
一步一步来。
他听著窗外远处传来的蛙鸣,一,二,三……数到二十,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这一觉,是他穿越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