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医院实习(1/2)
四月底,学校宣布分组实习的消息。
林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拿著一张名单。
“学校组织临床见习,由各科老师带队,分组前往周边医院学习。这是你们第一次接触真正的病人!记住,多看、多听、多问,但不要轻易动手。”
教室里一阵骚动。有人兴奋地往前探身子,有人紧张地攥紧了课本。
周铁柱用胳膊肘捅了捅刘光天:“你说咱们能去哪儿?最好是区医院,设备全,能见世面。”
刘光天没说话,低头在笔记本上写著什么,铅笔头在纸面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刘光天,”林老师忽然点名,目光越过镜片落在他身上,“你带一组,去昌平医院。那边条件艰苦些,但病人多,能练手。”
周铁柱的脸垮了下来,小声嘀咕:“昌平?那不就是公社卫生院吗?”
刘光天合上笔记本,站起身:“谢谢老师,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早上七点,校门口集合。”
去昌平的路是土路。拖拉机突突突地开了两个多小时,车斗里顛得人骨头都快散了架。
刘光天背靠著栏杆,膝盖上摊著一本《外科学》,风吹得书页哗啦哗啦响,他伸手按住,继续看。
同组的四个人,除了周铁柱,还有两个女生,孙秀兰和赵红梅,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一路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刘光天,”孙秀兰探过头来,“你看什么呢?”
“清创缝合的操作要点。”
“清创缝合?”赵红梅瞪大了眼睛,“那不是大夫才能做的吗?咱们就是见习,能摸上针吗?”
“不能。”刘光天翻了一页,“但可以先看,记住步骤。等毕业了,上手就快。”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同时撇了撇嘴。
周铁柱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这傢伙,是不是天生就是当大夫的料?”
刘光天没抬头:“多看几遍,你们也能记住。”
昌平医院到了。
说是医院,其实就是几间灰扑扑的平房,围著一个四方小院。
院子里种著一棵老枣树,树皮皴裂,枝丫光禿禿的,还没长出新叶。
院墙根下堆著几捆乾柴,一辆生锈的板车斜靠在墙上。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迎出来,穿著洗得发白的白大褂,袖口磨出了毛边。
他脸上带著笑,但眼角的皱纹里藏著疲惫,握手时手掌粗糙,指节粗大。
“欢迎欢迎。我是这儿的院长,姓王,你们叫我老王就行。条件艰苦,別嫌弃。”
林老师跟他握了握手:“王院长,这几个孩子就交给您了。让他们多看看,多学学。”
“好说,好说。”王院长点点头,目光在五个学生脸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刘光天身上,“你就是刘光天?林老师信里提过你,说你解剖学得好。”
“还行。”刘光天说。
王院长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过来人的瞭然。他转身推开一间平房的门:“进来吧,我带你们看看。”
屋里瀰漫著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气息。
三张木床,一张诊桌,一个药柜,柜门上的玻璃裂了一道缝,用白纸糊著。
墙角堆著几个纸箱,上面印著“葡萄糖注射液”的字样,纸箱受潮发软,塌下去一个角。
“这是门诊,”王院长说,“也是病房。条件就这样,病人来了,能输液的输液,能吃药的吃药,严重的往区医院送。”
他打开药柜,里面稀稀拉拉摆著几瓶药,標籤都发黄了。
“磺胺。”他拿起一瓶,晃了晃,里面还剩下小半瓶。“金霉素。”又拿起一瓶,已经空了。
他顿了顿,伸手够到最里面那瓶,手指在瓶身上擦了擦灰,“青霉素……”
瓶子是空的,拿在手里轻飘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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