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大祭司解梦(1/2)
三人从密境中退出来,发现是在乌撒镇外围的森林里,三人回到酒馆。
“进去。”吴覡说。
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酒气混著烤肉的焦糊味扑面而来,里头灯昏黄,角落里坐著老黑,对面是个穿著祭祀袍的老头。
袍子边角已经磨出了毛边,顏色褪成了旧血的顏色,腰间掛著一串铜铃,隨著笑声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叮噹声。
两人正对著一坛酒,笑得声音很大,震得房樑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吴覡的脚刚跨过门槛,那老头就转过头来。眼睛半睁半闭,酒气从他嘴里喷出来,可那目光像两把鉤子,直接把吴覡钉在原地。
“多谢你把神圣叉铃找回来,年轻人。”老头举起陶碗,酒液晃荡,映著灯火泛著银白的光,“来陪我这老头子喝一杯。你们迷魅鼠一族的月亮酒,可是名满天下的好酒。”
“哦?”吴覡往前走了两步,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吱呀一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甚至往上扯了扯,“老人家好眼力。”
老黑站起来,哈哈一笑,蒲扇大的手掌拍在吴覡肩上,拍得他身子微微一晃:“来来来,我给你引见!这位,乌撒猫族的大祭司阿塔尔!他刚才到这里把大家的伤都治好了!”
阿塔尔大祭司又灌了一口酒,喉结滚动,酒液从嘴角淌下来,落在胸前的袍子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跡。
他抹了抹嘴,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发黄的尖牙:“年轻人,坐。”
吴覡坐了下去。
陶碗推到他面前,酒色银白,像融化的月光。
吴覡端起碗,没喝,先问:“大祭司既然认得出神圣叉铃,也该认得出我身上別的物件。”
“不认得。”大祭司摆摆手,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液在碗里打著旋,“我只认得酒和猫神。”
“我上次喝了月亮酒,”吴覡盯著大祭司的眼睛,那眼睛半眯著,眼白泛黄,“看到了一座城,海底的城。石头缝里长出珊瑚,宫殿塌了一半,还有声音……像是某种东西在呼吸。”
大祭司的眉毛抬了抬。他放下酒碗,碗底磕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响。铜铃跟著一震,叮噹一声。
“拉莱耶。”大祭司说。
“请教大祭司,”吴覡把碗往前一推,酒液晃出涟漪,“这梦,怎么解。”
大祭司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笑得肩膀直抖,袍子上的酒渍跟著一颤一颤。腰间的铜铃乱响,像是一群受了惊的鸟。
“解梦?”大祭司抓起酒罈,仰头又灌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他放下酒罈,手掌拍在桌面上,震得碗碟一跳,酒罈子跟著晃了晃,险些翻倒。
“闭上眼睛。”吴覡照做了。
黑暗中,大祭司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又像贴著耳边:“月亮酒是钥匙,开的不是记忆的门,是血脉之锁。你看见了拉莱耶,重要的是……”
声音忽然断了。
吴覡的眼皮底下猛地炸开一团光。不是灯火,是银白色的、像月光凝固成实质的光,刺得眼球生疼。他看见海底的城再次浮现,石头缝里珊瑚疯长,像骨头里长出了瘤子。宫殿的穹顶高得看不见尽头,黑暗中有东西在蠕动,鳞片摩擦石壁,发出沙沙的响动。水压在胸口,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出去,喉咙里泛起咸腥的铁锈味。
“……城没了。”大祭司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却变了调子,像在说梦话,又像在唱歌,“是『消失』。一夜之间,从海底被抹了。连带著里头住的东西,一块没了。水灌进去,填满了所有窟窿,可那城已经不在了。”
“不过,”大祭司的嘴角忽然翘了翘“有人曾在海边遇见过……大袞。”
“大袞?”
“独眼巨人型的鳞臂生物。”大祭司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那手势夸张得像在画一座山,手臂划过半空,带起一阵风,吹得灯火晃了晃,“曾经是拉莱耶的住民,伟大的克苏鲁的僕从。城没了,大袞却还在海里游,说明城不是全没了,有可能是藏起来了。像蚌把珍珠藏进壳里,你找不著,可它还在。”
吴覡舔了舔乾燥的嘴唇,舌尖尝到一丝咸味,是刚才出的汗:“克苏鲁,长什么模样?”
大祭司往后一靠,木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椅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吱嘎声。他眯著眼,像在回忆,又像在编故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咚咚,咚咚,节奏像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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