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她在梦里喊了別人(1/2)
马车刚在裴府大门前停稳,裴儼便掀帘跨出。
他连脚踏都没用,径直跃下马车,襴衫下摆带起一阵疾风。
一想到小东西今日在內院受了惊嚇,他的步子就比平日快了不止一倍。
恨不能立马飞到耳房,將人按在怀里,仔细查探一番。
“相爷!”刚过穿堂,秦嬤嬤急匆匆从游廊拐角迎上来,屈膝行礼。
“老太君在松鹤园等您呢,说有要紧事。”
裴儼脚下一顿,眉宇间掠过几分难以掩饰的焦躁。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將满腔急切强行压回肚子里,这才调转方向,大步跟秦嬤嬤去了松鹤园。
屋內没有半个丫鬟伺候。
裴老太君坐在罗汉床上,手里拄著龙头拐杖。
见裴儼进屋,她招招手:“坐下说。”
等裴儼落座,老太君便將白天刘嬤嬤和余嬤嬤如何强闯暖阁、端出那腥臭虫子逼迫,以及姜裹儿如何暗中利用圈椅反击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那两老货仗著皇后撑腰,囂张至极。“
“多亏裹儿机灵,先用金裸子稳住她们,又借著祖宗显灵的由头,让她们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
老太君满脸笑容,连连称讚。
裴儼端著茶盏的手顿在半空。
指腹贴著温热的瓷壁,后背却不受控制地渗出一层薄汗。
他不在家,小东西当时该有多害怕?
幸好,她心性坚韧,真遇上事了,不仅没躲,还反咬了一口。
压下后怕,裴儼放下茶盏,將大雄宝殿上如何利用人偶反杀萧玉真,皇帝如何震怒下旨废后的事,低声交代了一遍。
老太君听完,重重一拍旁边的小几。
“好!好!好!”她连说三个好字,笑得眼角泛泪。
“苍天有眼!那毒妇总算遭了报应!咱们裴家这口气,今日算是彻底出痛快了!”
畅快淋漓的笑过之后,老太君的脸色却渐渐沉了下来。
她嘆了口气,视线落在裴儼身上,溢满了沧桑。
“儼哥儿,你大哥若是还在,看到今日这局面,定会万分欣慰。”
“可你別忘了,首辅的位置原本是你大哥的,他死的早……裴家的重担便落到了你的身上。”
“我知道你有委屈,但无论是我,还是你爹娘,说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裴家的百年基业!“
“你记住,万不可被儿女情长绊住了脚。”
裴儼垂下长睫,掩住眼底的暗芒。
裴家的担子他什么时候卸下过?
自懂事起,娘亲就不厌其烦在他耳边念叨:
你是哥哥的影子,明白什么是影子吗?
哥哥需要你时,你便顶替他在人前露面;他不需要你时,你就必须把自己藏起来。
乖,听话,不要让母亲为难!
裴家不自觉攥紧了手指,狠狠吸了几口气,才压下心底的怨愤。
不过血脉这事,除了姜裹儿,他实在无法让任何女人分担。
“祖母教诲,孙儿记住了……孙儿有一事相求。”
“说。”
“孙儿想將裹儿抬为良妾,求祖母恩准。”
老太君拨弄佛珠的手停下,盯著他看了半晌,缓缓点头。
“是个好丫头,抬举她也无妨。只是,良妾得有清白的家世。“
“她那巫姜族孤女的身份,太过单薄,真要抬了良妾,难免惹人非议。得完善完善,编造个得体的出身才行。”
裴儼断然应下:“孙儿自会安排妥当。”
“对了,”老太君话锋一转,语气带了几分试探。
“你院里还有好几个通房,这阵子可有宠幸她们?”
裴儼蹙起眉头,往后靠了靠。
“近日朝中事务繁杂,孙儿实在分身乏术。”
老太君见他这般冷淡搪塞,无奈地戳了戳他的额头。
“你呀,除了姜裹儿,也该宠幸一下別人。”
从松鹤园出来,裴儼心头烦闷。
大哥的死,家族的枷锁,似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將他裹得严严实实。
他没急著回院子,而是顺著游廊绕到了水榭。
夜风微凉,却怎么也吹不散他脑海里姜裹儿那娇怯鲜活的模样。
心底被压抑了一整日的躁鬱与疯狂,在夜色的掩护下肆意滋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