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北狄来军(2/2)
帐內诸將皆是一愣。
“陛下!”齐瑜急声道,“我军如今能调动的兵力堪堪一万,兵力差了一倍还多!正面硬碰,太险了!”
“险?”萧景渊笑了一声,笑声里带著睥睨天下的狂傲,“朕十五岁带三千骑横穿西戎腹地时,对面有三万人。十八岁平內乱,朕手里只有八千兵,对面叛军也有三万。”
他抬手按在腰间刀柄上,指节泛白,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北狄长途奔袭四百里,人马俱疲,箭矢粮草都带不多。他们赌的就是我们不敢出战,只能龟缩守城。我们偏要打他个措手不及——第一波衝锋打垮他的前锋,挫了锐气,剩下的就是一群没牙的狼。”
帐內静了片刻,没人再劝。
他们都知道这位帝王的性子。战场上他说要打,便没人能拉回来。而过往无数次险仗,也次次都被他硬生生打胜了。
“末將请战,隨陛下正面迎敌!”沈寒州第一个出列,拳头攥得咯咯响。
“我也去。”完顏烈站到他身侧,语气平静,“我知道他们的弱点。北狄衝锋靠牛角號指挥,號手在中军偏后。打掉號手,他们阵形必乱。”
萧景渊点头,目光扫过帐中诸將,开始分兵部署:
“齐瑜,你带三千轻骑抢占野狼坡,居高临下以弓弩阻击,拖慢北狄行军速度。至少守六个时辰,守不住便往苍狼隘撤。”
“末將遵命!”
“萧昭月,你带两千骑守苍狼隘。那是北狄迂迴包抄的必经之路,隘口窄,他们展不开兵力。你给我钉死在那里,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过去。”
萧昭月抱拳应是。
“沈寒州、完顏烈,你们带三千轻骑走右翼,等正面胶著时,迂迴冲他左翼,撕开缺口直扑中军號手。”
“末將遵命!”
“余下两千人,隨朕正面迎敌。”萧景渊抬手掀开帐帘,外头风沙正烈,吹得他袍袖猎猎翻飞。
他望著戈壁尽头的天,语气狠厉,“日落之前,朕要让北狄知道——西戎的地盘,不是他们能覬覦的。”
野狼坡的阻击战,从寅时打到了辰时。
北狄骑兵一波接一波往上冲,马蹄踏得山坡都在颤。箭矢如蝗,从坡顶倾泻而下,冲在最前的北狄骑兵成片栽倒,尸体顺著斜坡往下滚,很快在坡脚堆成了小山。
可北狄人悍勇得很,前队死了,后队踩著尸体继续冲。
齐瑜站在坡顶,左肩中了一箭,箭杆断在外头,血浸透了肩头的甲片。
他咬著牙攥住箭杆,猛地一拔,箭簇带著血肉被扯出来,他闷哼一声,隨手扯了块布条缠上,嘶吼著指挥:“弓弩手换箭!滚石准备——放!”
巨大的石块顺著斜坡滚下去,砸得北狄骑兵人仰马翻,惨叫声混著马嘶声响成一片。
可北狄兵力实在太多。打到日头升至中天,坡上滚石用尽,箭矢也耗去七成。三千轻骑折损近半,活著的人人带伤。北狄人却像杀不完一般,潮水般涌上来,前锋已经衝到了坡腰。
“將军!撤吧!再打下去,兄弟们就拼光了!”副將嘶吼著。
齐瑜望了一眼王庭方向,咬了咬牙:“再撑半个时辰!陛下的主力还没列好阵!”
他拔刀出鞘,翻身上马:“兄弟们,跟我衝下去!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剩下的千余骑兵齐齐拔刀,跟著他衝下山坡,与北狄前锋狠狠撞在一起。
这一衝,又硬生生拖了一个时辰。
待齐瑜带著不足五百人的残部退到苍狼隘口时,浑身是血,连握刀的手都在抖。
萧昭月在隘口接住他们,见他这模样,眉头一皱:“怎么打成这样?”
“北狄崽子们疯了。”齐瑜喘著粗气,“他们主將是个狠角色,纯拿人命往上填。”
萧昭月没再多问,转身登上隘口城墙。
苍狼隘是两山之间的窄道,最窄处只能容两匹马並行。她的两千骑兵分作三队,轮流守隘口。
北狄人果然派了偏师来迂迴,一拨接一拨往隘口里冲,却像撞在铜墙上,次次都被打回去。
打到后半夜,北狄人急了,组织了敢死队,光著膀子举著刀往上冲。
萧昭月提枪亲自上阵。
她一枪挑翻冲在最前的死士,血溅在絳紫战袍上,像开了朵朵艷花。
她抹了把脸上的血,隨手捋开散下来的鬢髮,回头对著身后的士兵吼:“看见没有!北狄人也是肉长的!一枪下去照样是窟窿!隘口后面就是王庭,就是我们打下来的地盘!必须守住!”
“守住!守住!”士兵们齐声怒吼,声震山谷。
副將策马过来,低声道:“殿下,北狄攻势弱了。末將瞧著,他们的箭矢快耗尽了。”
萧昭月点头,眼神锐利:“我知道。他们赌速战速决,耗不起。传令下去,养精蓄锐,等天亮,北狄的主力该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