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北狄来军(1/2)
萧景渊独自走出营寨,立在高坡上望著夜空。
戈壁的星空压得很低,碎星铺了满天,风卷著细沙打在脸上,他却忽然想起了千里外的京城。
想起听雪轩的雕花窗欞,想起谢清澜那张清雋的脸,想起那人指尖微凉的温度。他喉结滚了滚,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软得发疼。
他太想他了。
想把人牢牢搂在怀里,想吻他柔软的唇,想听他压抑的轻喘。
临行那夜的画面霎时翻涌上来,那人主动凑过来,眼尾泛红、咬著唇承迎的模样一遍遍在脑子里晃,混著温热的呼吸与触感,烧得他小腹发紧。
他转身回了大帐,屏退左右。
帐外风卷著沙打在帐布上,噼啪作响,烛火轻轻晃荡,映得人影忽明忽暗。
他早已卸了甲冑,靠坐在榻边,喉间滚过压抑的低哑喘息,呼吸一点点粗重。帐內静得只剩烛火噼啪与他的气息,半晌才渐渐归於沉寂。
他抬手抹了把额角薄汗,眼底的情慾混著化不开的思念,久久未散。
往后几日,南方战局势如破竹。完顏鐸派人递上降表,愿举部归降;南岳大军士气尽溃,被打得节节败退,一路往南收缩百余里。
萧景渊就著烛火写捷报,信纸里夹著几句私语,连同战报一道,由快马日夜兼程送往京城。
这日斥候带回了回信。
信笺薄软,纸上只有寥寥几笔,笔锋清雋,力透纸背。
他知道京中定然不太平,那帮老臣必然不服管束,可谢清澜一个字都没提,只说京中安稳,让他专心战事,务必保全自身。
他喉结滚了滚,猛地站起身掀了帐帘,翻身上马。
风颳过耳旁,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快点打完,快点回京。回去亲他,搂他,把这些日子攒的满腔念想,全都说给他听。
接下来一战,西戎主力尽丧,完顏昊带著仅剩的残部退回王庭,凭城固守负隅顽抗。
萧景渊命萧昭月领前锋营乘胜追击,直捣王庭。
三日后捷报递迴,萧昭月一身征尘入帐復命:“陛下,我军围困王庭三昼夜,昨夜破城而入,已全数拿下王庭主城。城內守军大半弃甲归降,府库、王帐皆已封存。完顏昊见大势已去,城破前带数百亲卫从北门出逃,往漠北荒原遁去,我已遣轻骑尾隨追击。”
帐下诸將闻言纷纷振奋,当即有裨將出列拱手:“陛下,王庭乃西戎根本之地,如今既已攻克,当留兵將驻守城中,清点户籍府库、安抚牧民降卒,肃清城內残余乱兵,以防死灰復燃。”
萧景渊指尖叩著案上羊皮舆图,頷首准奏:“便依你言。著齐瑜领两千步卒驻守王庭主城,清点府库户籍、安抚降卒牧民,肃清城內残余乱兵。其余主力暂屯王庭城外,休整两日后,北上清剿完顏昊残部。”
帐中诸將齐声领命,正欲散帐部署,帐外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斥候的急报隔著帐布撞了进来。
下一刻帐帘被猛地掀开,萧昭月一身絳紫战袍,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甲叶碰撞得叮噹作响。
“陛下,斥候回来了。”她將一份羊皮卷拍在案上,眉宇间凝著肃杀,“完顏昊残部往漠北逃窜途中收拢了些散兵游勇,拢共不足五千人,士气早已崩散,不足为虑。但西北方向更深处,发现大队骑兵踪跡。”
萧景渊指尖点在羊皮卷上:“多少人马?哪一路的?”
“两万上下,全是轻骑,行军极快,从北部草原过来的。”萧昭月眉头紧锁,“斥候说他们没举旗,但看阵型——严整得很,不是西戎部落的散兵。”
帐內静了一瞬。
北部草原,过了瀚海便是北狄地界。
“北狄?”
沈寒州掀帘进来,正听见这话,眼睛瞪得溜圆,“北狄去年才被打残,怎么敢来?”
完顏烈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舆图北部那片空白上,眉头一点点蹙紧。他指尖抚过瀚海北侧的草原轮廓,指腹微微用力,留下一道浅白的压痕。
“是北狄。”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篤定,“去年冬天他们南下劫掠北部部落,是我带兵挡回去的。他们的马矮壮、鬃毛厚,耐长途奔袭;行军时三骑並列,阵形丝毫不乱,西戎骑兵做不到。”
他抬眼,浅金色的眸子里沉得厉害:“他们是来趁乱抢地盘的。西戎內乱,我们和完顏鐸、完顏昊还有南岳援军拼得两败俱伤,他们来捡现成便宜。”
“好一个黄雀在后。”萧昭月冷笑一声,按在腰间枪桿上的手收紧几分,“时机掐得这么准,没人暗通消息,我不信。”
“裴南迟。”萧景渊吐出三个字,指尖在舆图上重重一敲,“南岳的人能勾结完顏昊,就能勾结北狄。他想让我们三面受敌,耗死在西戎。”
帐內气氛骤然沉了下来。
两万北狄精锐,而北朔军连番鏖战,人困马乏,还要分兵驻守新降部落、看押俘虏、镇守王庭,能拉出来野战的兵力不足一万。更不必说完顏鐸残部还在南边盘踞,那人生性反覆,难保不会趁乱反水。
齐瑜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末將以为,当退守王庭,凭城固守,等后方援军抵达再出战。北狄轻骑利在速战,耗不起持久战。”
“耗不起的是我们。”萧景渊摇头,玄色广袖扫过舆图,指尖停在王庭前的开阔戈壁上,“王城墙矮壕浅,守不住。真等北狄围了城,南边完顏鐸再反水,加上南岳残军反扑,才是真的死局。”
他抬眼,眸底翻涌著桀驁的光,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他们以为我们会躲,我们偏不。”
“正面迎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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