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沈將军瞧著挺享受的(1/2)
沈寒州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通红变成惨白,从惨白变成铁青,最后定格在一种被天雷劈中又被马蹄碾过三遍的精彩神色上。
他猛地转回头,瞪著眼前这个穿嫁衣的男人,嘴唇抖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你为什么一直不开口?两个多月!我天天跟你说话,你一个字都不回!你为什么装成哑女骗我!”
阿月又开口了,语速快了些,带著明显的急切。
沈寒州一个字也听不懂,只能看著他那双浅金色眸子里翻涌的复杂情绪,急得抓耳挠腮,转头朝主位喊:“他又说什么了!”
萧景渊听完,挑了挑眉。
“他说,他从未说过自己是哑巴。他中了西戎的锁喉砂,中毒者不能发声。你救下他时余毒未清,口不能言。三日前毒才解,刚能说话。”
“那他为什么不说北朔话!”
萧景渊:“他说他本不会北朔语,跟你待了两个月,勉强学了些,现在太紧张,全忘了。”
谢清澜忽然开口,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笑意:“他还说,他没有故意骗你。你每次叫他『阿月姑娘』,他都摇头了。”
沈寒州:“我他妈以为他在害羞!”
话音刚落,那位“阿月姑娘”忽然攥紧了嫁衣衣角,眉头拧成个结,像是攒了全身力气往外蹦字,北朔话说得磕磕绊绊,一个词一个词往外挤:“我、我叫……完顏烈。你、你叫我……阿月……也、也行。”
萧景渊眉头微挑。完顏烈,西戎三皇子。当年他与西戎交战,西戎王身边最受宠的就是这个三皇子,文武双全,是西戎王室里少有的能领兵打仗的硬骨头。西戎內乱的消息他早已知晓,却没想到这位三皇子竟流落到了北朔边境,还被沈寒州当成女人捡回了家。
“阿什么月!你这个骗子!你三日前就能说话了,为什么不说!”
完顏烈喉结滚了滚,脸也涨得微红,更用力地攥著那片破了的衣袖,字咬得格外用力,却还是断断续续:“我、我见你……很、很高兴。你、你买了……嫁衣。我、我不想……你……难过。就、就……不敢、不敢说。”
“你你你!你让老子今天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满座宾客再也绷不住了。
武將席上那个络腮鬍副將最先破功,一口酒喷了对面同袍满脸。那同袍非但没恼,反而笑得直捶桌子,碗筷震得叮噹乱响。韩崢用独臂捂住脸,肩膀抖得像筛糠,喉间溢出压抑不住的闷笑。连素来不苟言笑的张简都別过脸去,肩膀可疑地耸动著。
文臣席更是一片譁然。几位老尚书笑得鬍子乱颤,礼部侍郎扶著桌沿直不起腰,嘴里还念念有词:“有辱斯文,有辱斯文……”连那板著脸的老司仪都把唱喏帖挡在脸前,露出的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
高安笑得直接从台阶上滑了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抹著眼泪道:“沈將军……奴才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新郎官连新娘是男是女都没搞清楚就拜堂的……”
谢清澜抬袖掩著唇,肩膀极轻微地耸动著。他转头看向萧景渊,正好对上萧景渊看过来的目光。萧景渊端著酒杯,嘴角的弧度已经压不住了。
“陛下。”谢清澜放下手,努力维持著平日的清冷,可眼尾那抹笑意怎么也藏不住,“沈將军这场婚礼,倒是臣见过最別开生面的一场。”
张简忍著笑,语气里带著几分真诚的困惑:“沈將军,此人比你高半头,手比你大,喉结比你明显,肩比你宽,走路步子比你还稳。你日日与他同处,怎会毫无察觉?如今婚事已成——”
“他长得好看啊!”沈寒州脱口而出,脸瞬间涨得通红,“不是——我是说——戈壁滩那么冷,他天天裹著厚大氅,谁看得清身形!他睫毛那么长,眼睛那么大,脸那么小——你自己看!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换了谁不认错!”
他说著伸手捏住完顏烈的下巴,把那张脸往张简那边转了转:“你看看!你说!这张脸是不是比姑娘还好看!”
完顏烈被他捏著下巴,也不挣扎,只是又无奈地嘆了口气,浅金色的眸子里满是纵容。
沈寒州猛地鬆开手,眼眶都红了,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你一个男人长这么好看干什么!祸害人吗!”
完顏烈眨了眨眼,想了半天,才憋出几个字:“爹、爹娘生的。”
“你还顶嘴!”沈寒州气得七窍生烟,一把揪住完顏烈的衣襟——然后发现自己得仰著头才能看清他的脸,那点囂张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他默默地鬆开手,还下意识地替完顏烈抚平了衣襟上的褶皱,然后后退两步,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都怪你骗我!这婚礼不作数!”
“作、作数。”完顏烈低头看了眼被摔在地上的红绸花,又抬眼看向他,语气磕巴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不作数!”
“作、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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