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沈寒州归京(2/2)
“那会是谁?”
“线索不足,难下定论。”谢清澜目光沉静,“但此人目的,必是挑起北朔与南岳之战。谁可从中渔利,谁便是幕后主使。”
“能趁花朝节混入宫禁,熟知你我行踪,甚至算准时辰……”萧景渊冷声道,“此人绝不简单。”
“朕让凌风继续查。”萧景渊站起身来,走到谢清澜身边,伸手將窗扇推开了些,让更多的晨光涌进来,“既然是衝著你我来的,总会露出尾巴。”
此后数日,京中难得清净。
朝堂上的主战声被萧景渊强行压了下去,只说刺客之事尚未查清,未有定论前不得妄议出兵。大臣们虽有不满,却也不敢再多言。
谢清澜的旧部也渐渐在北朔站稳了脚跟。韩崢虽失了左臂,右手刀却愈发凌厉,在禁军营里把新兵训得哭爹喊娘;周桓入了户部,替他盯著南边的粮道;李蕴体弱,便在礼部整理典章,一丝不苟。
听雪轩后院的新书房落成。萧景渊起初画的图纸歪歪扭扭,被谢清澜改了七八处方堪入目,他还嘴硬,自称画的是“意境”。
海棠圃也兑现了,移了满园的西府海棠。新书房三面书架,一面大窗正对著花海,风一过,花瓣便簌簌落在书案上。
萧景渊与谢清澜一边料理政务,一边整军备战,难得的相安。
便在这片静水深流里,沈寒州回来了。
那日午后,谢清澜正在新书房中整理南岳运来的藏书,萧景渊趴在书案对面看他,时不时批上几笔奏摺。
院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接著是高安惊慌的喊声:“沈將军!沈將军您慢些——陛下和谢大人正在议事——”
“议什么事!我有大喜事要稟报陛下!”
话音未落,殿门就被猛地推开。
沈寒州大步流星地跨进来,身上还穿著从西境赶回来的戎装,风尘僕僕,脸被西境的风沙吹得黑了一个色號,却神采飞扬、眉飞色舞,活像是中了头彩。
他单膝跪地行了个军礼,还不等萧景渊开口,便自己从地上蹦了起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能晃瞎人眼。
“陛下!末將回来了!”
“看见了。”萧景渊放下硃笔,靠在椅背上打量他,“西境的风沙没磨掉你的毛躁,倒把你磨得更精神了。”
“陛下,末將这次回来,带回来一个人!”沈寒州全然不理会他的调侃,上前一大步,双手撑在书案上,两眼放光,“一个美人!天仙似的美人!西境那苦寒之地能出这等人物,末將自己都不敢信!”
萧景渊挑了挑眉。
“美人?”
“对!”沈寒州用力点头,脸上竟浮起一丝扭捏,“末將在戈壁滩巡边时救下的。当时她昏在路边,一身是血,末將便带回去治伤。她可好看了——与咱们中原人全然不同,眼是浅金色,发是卷的,末將活了三十年,从没见过这般標致的人儿。”
“过两日,末將就、就与她成亲。她已应了末將的求亲。末將此番,便是来请陛下赏脸,去喝杯喜酒的。末將无亲无故,除了陛下,也无旁人可请了。”
书房一时静了。
萧景渊心下疑惑——前世沈寒州直至他死都未成家,怎这一世忽然冒出个天仙似的美人?
莫非是因自己让他在西境多留了两月,命运便生了这般偏移?
“她叫什么?哪家的姑娘?”萧景渊问。
“末將不知道。”沈寒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她从没开口说过话,应当是个哑女。不过没关係,哑巴也没事,末將不嫌弃。末將唤她阿月,她应了。”
“你连人家姓名都不知,便要求娶?”
“名字算什么!”沈寒州理直气壮,“重要的是咱们两情相悦!”
“行。”萧景渊看著他这副傻样,忍不住笑了,“日子定好了告诉朕,朕和清澜一定去。”
“谢陛下!”沈寒州喜不自胜,又朝谢清澜拱了拱手,“谢丞相赏光!末將这就回去准备!对了陛下——末將能不能借御膳房的厨子用一用?末將府上的厨子做的菜实在太难吃了,怕怠慢了陛下和丞相,也怕阿月嫌弃——”
“去吧去吧。”萧景渊挥了挥手。
沈寒州兴高采烈地跑了,门都忘了带。
风卷著几片海棠花瓣飘进来,落在摊开的摺子上。
萧景渊靠在椅背上,指节在桌面轻叩两下,自语道:“前世没这一出啊。”
“陛下让他多待了两个月,自然会有变数。”谢清澜翻过一页书,语气平淡,“不过这位阿月姑娘来得蹊蹺——西境边境的戈壁滩不是寻常女子会经过的地方。”
“沈寒州头脑简单,別让人钻了空子。”
他抬起眼,目光从书页上移到萧景渊脸上,似笑非笑:“陛下不妨查查。省得有人见了好看的便失了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