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喜服里缝著人名(2/2)
冯軻。
杜衡。
清和巷。
中书提醒。
这条线越来越长。
长得已经不像一个户部右侍郎郑怀恩能单独拉动的。
郑怀恩查賑灾银。
礼部冯軻改婚服。
杜衡串江北旧户。
清和巷出箱。
中书有人提醒查袖。
这像一场提前排好的戏。
而我,是那个要穿著戏服上台的人。
上台地点是皇宫。
上台日子是大婚。
台下坐著皇帝、公主、满朝文武、沈烈暗线、清帐会的人。
我若演错一步,就会死在所有人的掌声里。
我抬头问周显:“杜衡现在在哪?”
“下官不知。”
“冯軻呢?”
“礼部。”
“今晚在?”
“应当在。”
我看向秋棠。
秋棠明白我的意思。
她立刻对身后女官道:“回府稟殿下,请殿下即刻命人盯住礼部冯軻。”
女官行礼离去。
我也叫来门房。
“去都察院,请赵大人派人盯冯軻,另派人去清和巷。”
门房飞快跑了。
周显忍不住道:“沈大人,冯郎中乃礼部五品官,若无明旨……”
我看他。
“周大人现在还替冯軻说话?”
他闭嘴了。
我把那两片旧布包好,重新放入封袋。
然后走到內袍前,伸手拿起那只窄袖。
袖口窄得几乎贴腕。
若我穿上它,短刃確实很难藏。
可现在我明白了。
他们想让我无处藏刀,只是第一步。
他们更想让我身上藏满不属於我的罪证。
灾民旧衣。
疫病熏药。
木牌残痕。
或许还有什么我尚未拆出的东西。
我对公主府女官道:“继续拆。”
周显脸色一变。
“还拆?”
“当然。”
我看著那件內袍。
“死人名都缝进来了,你觉得里面只缝了一处?”
女官继续下剪。
这次拆的是袖根。
针线挑开后,里面掉出一点碎末。
像旧纸屑。
女官用镊子夹起。
纸屑已经被熏得发黄,只有边角还能看见墨跡。
阿六凑过来,努力辨认。
“公子,好像是……路引?”
我接过来。
纸屑上残著两个字。
西南。
我的手指猛地一紧。
院子里所有声音都远了一瞬。
西南。
这两个字,不该出现在我的大婚內袍里。
至少不该由礼部送来。
阿六也看见了,脸色瞬间煞白。
“公子……”
我抬手,示意他闭嘴。
秋棠的目光也沉了下去。
她知道这两个字意味著什么。
萧令仪一直在查我来京前的身份。
她已经怀疑我来自西南。
可怀疑是一回事。
若我的大婚內袍里被拆出“西南”旧路引碎片,那就是另一回事。
有人不只想把灾民旧衣缝进来。
还想把我的西南来歷,也缝进来。
方刘氏旧衣,证明我勾连灾民。
安神熏药,证明我接触疫棚。
西南路引,证明我来歷不清。
再加一把刀。
我就从奉旨查案的准駙马,变成了最完美的反贼刺客。
我忽然笑了一声。
阿六被我笑得发毛。
“公子,您別笑,小的害怕。”
我看著那片写著“西南”的碎纸,低声道:“他们还真看得起我。”
周显也看见了那两个字,整个人像被雷劈过。
“这……这不是礼部放的。”
我看向他。
“周大人,你这句话今晚说了很多遍。”
“下官真不知!”
“我信你一半。”
他一怔。
我说:“另一半,等你带我找到杜衡和冯軻,再说。”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
老郑跑进来,气都没喘匀。
“公子!都察院来人,说赵大人刚派人去礼部,还没到礼部门口,就看见礼部后巷起火!”
我眼神一沉。
“哪里?”
“仪制房旧库!”
院中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礼部仪制房旧库。
那里可能还有旧灾衣、改袖样、杜衡调令、冯軻批文。
也可能有能证明谁把“西南”碎纸缝进喜服的底样。
我立刻道:“备马!”
阿六急道:“公子,您还去?这明显是引您!”
我当然知道。
火起得太巧。
巧得像王府旧档楼失火那一晚。
第一卷里,我追问火记,王府旧档楼就烧了。
如今我拆出死人名和西南碎纸,礼部仪制房旧库又烧了。
清帐会清帐,从来不只清纸。
他们清人,清衣,清名,也清火后的灰。
秋棠道:“沈大人,殿下会派人去礼部。”
我摇头。
“来不及。”
我拿起那片“西南”碎纸,收进封袋。
“这火不是烧给礼部看的,是烧给我看的。”
阿六脸色惨白。
“为什么?”
我看向礼部方向。
“因为他们想告诉我。”
“什么?”
我一字一句道:“我的来路,他们也在帐上。”
话音刚落,远处夜空中,隱约有一片火光亮起。
红得像喜服。
也像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