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尸骨之上,长出了五彩斑斕的珊瑚!(2/2)
它们在疯长。
第一天只有手指长。
第二天就长到了小臂高。
到了第三天傍晚,就蔓延到了十几米开外,最高的几株甚至超过了林渊的腰。
林渊每次路过,都会多看两眼。
但也仅此而已。
他试过用铲子铲断一根,断口处流出的不是汁液,而是一种像胶水一样的透明液体,很快就会凝固,然后长出新的枝杈。
只要不影响他种菜,不影响他睡觉。
隨它去。
这岛上的东西,只要你不招惹它,它一般也就是在那儿自娱自乐。
这是林渊总结出来的生存法则。
第四天夜里。
海风停了。
岛上一片死寂,连虫鸣声都消失得乾乾净净。
林渊躺在床上,睡得很沉。
梦境,如期而至。
还是那个熟悉的场景。
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
在虚空的正中央,悬浮著一棵幼苗。
它很小,只有两片叶子,通体呈现出一种枯黄的色泽,像是隨时都会枯死。
但在那枯黄之下,又隱隱透著一丝倔强的金光。
“救……救……”
断断续续的意念,在林渊的脑海里迴响。
像是一个垂死之人在耳边的低语。
那种绝望、恐惧、祈求的情绪,衝击著林渊的神经。
林渊在梦里翻了个身。
“烦不烦?”
他在梦里嘟囔著。
“我都自顾不暇了,还救你?”
“找错人了,掛了。”
那种求救的意念顿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无情的回覆。
隨后,那意念变得更加急切,甚至带上了哭腔。
“饿……好饿……”
“饿了就去吃土,別吃我。”
林渊敷衍地回了一句,然后强行切断了这种感应。
他在梦里给自己筑起了一道墙。
他是来打工的,不是来当救世主的。
这岛上的东西,不管是求救的还是想杀人的,在他看来都是麻烦。
麻烦,就意味著要扣钱。
这绝对不行。
林渊这一觉睡得很累。
等到他再次醒来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阳光透过半开的百叶窗洒进来,在此刻显得有些刺眼,却又温暖得让人想流泪。
身下是柔软的床垫,耳边是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
这是……广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渊猛地转头。
母亲正坐在床边的陪护椅上,穿著蓝白条纹病號服。
或许是因为今天的阳光很好,她的气色看起来比以往都要红润,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几分。
她手里拿著一把水果刀,正在削苹果。
果皮连成一长串,垂在半空,晃晃悠悠。
“妈……”
林渊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厉害。
这一刻,岛屿上的黑夜、怪诞的巨兽、冰冷的杀戮,仿佛都被这窗外的阳光给融化了。
紧绷的神经,在看到母亲侧脸的剎那,土崩瓦解。
“傻孩子,怎么还哭了?”母亲放下刀,笑著探过身来,手掌轻轻贴在林渊的额头上,“是不是做噩梦了?別怕,妈在这儿呢。”
真实的触感。
林渊感受著额头上的温度,鼻头一酸。
他把脸埋进母亲的手掌心里,用力蹭了蹭。
“妈,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里全是水,冷得要命。”林渊哽咽著,声音闷闷的,“但我攒够钱了,真的。咱们不用省了,可以换最好的进口药,住单人病房,你的病一定能治好。”
母亲温柔地抚摸著他的头髮,眼神里满是宠溺与心疼:“妈不图那些,只要你好好的,妈就算走了也安心。”
“不许瞎说!”林渊抬头,死死抓著母亲的手,“你会长命百岁。”
“好好好,听你的,长命百岁。”
母亲笑著摇摇头,重新拿起削好的苹果,递到林渊嘴边,“来,吃一口,刚买的,脆得很。”
林渊看著母亲那双含笑的眼睛,心中的幸福感几乎要溢出来。
他张开嘴,正准备咬下那块甜脆的果肉。
视线,无意间扫过了母亲握著苹果的手腕。
在那苍白的皮肤下,似乎有一小块不起眼的凸起。
林渊愣了一下,定睛看去。
那不是皮疹,也不是蚊子包。
那是一小截硬质的、带著细密孔洞的粉色分叉。
像是一株刚刚顶破皮肤,正在生长的幼年珊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