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1/2)
林渊抓住母亲的手腕。
力道有些大。
原本那一点凸起,消失了。
皮肤鬆弛,带著病人特有的苍白,唯独没有那截诡异的珊瑚。
“小渊?弄疼妈了。”
母亲的手缩了一下,疑惑地看著他。
林渊像是触电般鬆开手,心臟砰砰直跳。
肯定是看错了。
那座该死的岛,那些吃人的怪物,把他的神经绷得太紧。
“没事……妈,我就是看看你的手。”
林渊胡乱找了个藉口,掌心里全是冷汗。
“这孩子,手有什么好看的。”
母亲笑著摇摇头,把削好的苹果塞进他手里,“快吃,吃完咱们回家。”
“回家?”
林渊咬了一口苹果,汁水在口腔炸开,“医生说能出院了?”
“刚才刘主任来过了,说各项指標都正常,那什么……靶向药的效果好得出奇,说是医学奇蹟。”
母亲一边收拾著床头柜上的杂物,一边絮絮叨叨,“住院费也结清了,说是那个什么慈善基金会给报销的。”
“咱们运气真好,遇上贵人了。”
慈善基金会?
林渊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哪来的基金会?
他下意识去摸兜里的手机,想查查帐户余额,或者给老刀打个电话確认一下。
手伸进兜里,摸出了手机。
人却愣住了。
刚才,自己掏手机,是想打给谁来著?
那些关於灯塔、野猪、黑脉铁木的画面,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发什么呆呢?去办出院手续啊。”
母亲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哦……好。”
林渊站起身。
对。
那是梦。
这里才是现实。
没有怪物,没有杀戮,只有痊癒的母亲和安稳的日子。
……
广海市的老城区,筒子楼。
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很久,林渊扶著母亲,借著手机的光亮往上爬。
“妈,小心台阶。”
林渊叮嘱道。
脚下的台阶有些湿滑,角落里长著一簇簇暗红色的苔蘚。
他盯著那苔蘚看了一眼。
形状有点怪。
不像苔蘚,倒像是微缩的海葵,在空气中舒展著触鬚。
林渊眨了眨眼。
再看过去,那就是普通的青苔,上面沾了点红色的油漆点子。
“这楼道该清理了,谁家装修把油漆泼地上了。”
他嘟囔了一句,扶著母亲迈过那滩“油漆”。
推开家门。
熟悉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樟脑丸混合著老家具的味道。
不大的两居室,收拾得井井有条。
“还是家里舒服。”
母亲感嘆著,坐到了那张有些塌陷的旧沙发上。
林渊去厨房烧水。
水龙头拧开,“哗啦啦”的水流声在屋子里迴荡。
水质有些浑浊,带著一股淡淡的……咸腥味。
林渊凑近闻了闻。
像是海水的味道。
“自来水厂管道老化了吧。”
他没多想,把水倒进烧水壶,按下开关。
这一晚,林渊睡得格外沉。
没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巨响,没有野兽的嘶吼,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这才是生活。
……
接下来的半个月,日子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
林渊重新找了份工作。
送外卖。
虽然辛苦,但胜在自由,还能隨时回家照顾母亲。
他骑著电动车穿梭在广海市的大街小巷。
“您的餐到了。”
林渊把一份黄燜鸡米饭递给写字楼里的白领。
那个白领接过餐盒,脖子上掛著工牌。
林渊的视线扫过那工牌的掛绳。
五彩斑斕的编织绳,红的、绿的、紫的,纠缠在一起。
在那一瞬间。
林渊觉得那不是绳子。
而是一条色彩艷丽的海蛇,正死死勒住那个白领的脖子。
“你看什么?”
白领皱眉,不悦地把餐盒拽了过去。
林渊猛地回神。
掛绳静静地垂在那里,只是普通的尼龙材质。
“不好意思,走神了。”
他赔著笑,转身离开。
走进电梯,他用力搓了搓脸。
“林渊,你得去看看心理医生了。”
他对著镜面里的自己说道。
那场“噩梦”的后遗症比他想像的要重。
总是把普通的东西看成岛上的怪物。
路边的绿化带,风一吹,他会觉得那是正在捕食的某种树木。
菜市场的肉摊,看到掛著的猪肉,他会下意识地去寻找獠牙。
“忘了吧。”
“都过去了。”
林渊骑上车,拧动油门,匯入车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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