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电视专访(1/2)
专访定在周四下午。
bj台《文化视点》录影棚,方源到的时候王京花已经在导播间跟编导对流程。
曾黎在化妆间,门半开著。
“方老师。”主持人周芸从走廊那头过来,手里拿著台本。
“今天一个小时,先聊概念,再唱歌。台本你看一下。”
方源接过台本翻了一下。“没问题。”
录影棚不大,深色沙发,背后书架和一幅山水画。灯光暖色。
曾黎从化妆间出来,素色职业装,日常一些。
她在沙发上坐下,化妆师最后补了一下粉。
周芸坐下,示意摄像。倒计时五秒,红灯亮。
“观眾朋友晚上好,欢迎收看《文化视点》。
最近有一首歌引起了討论——《赤伶》。
演唱者是我们熟悉的演员曾藜。
今天我们要聊的不只是这首歌,还有它背后的创作理念。
先请曾藜跟观眾打个招呼。”
“观眾朋友们好,我是曾藜。”
“另一位嘉宾,《赤伶》的词曲作者、编曲,同时也是电影《不见不散》《人在囧途》《十八岁的天空》的编剧,方源。”
方源点了下头。
周芸把台本放在膝盖上。
“方源,先问一个直接的问题。你写剧本,也写小说,为什么做音乐。”
“写剧本和写歌是一件事。都是在有限的形式里装一个故事。
电影两个小时,小说几百页,歌三分钟。”
“那你提出的中国风,核心是什么。”
“中国风这个词不是我发明的。我只是把它系统化了。”
“怎么系统化。”
“三个层面。
第一个层面,音乐语言。用五声音阶写旋律。
宫商角徵羽五个音,没有四级和七级音,旋律走向天然带著东方色彩。
编曲用民族乐器铺底色,琵琶、二胡、古箏、竹笛——不是点缀,是和编曲融在一起。
每种乐器有自己的语汇,琵琶轮指不是吉他的扫弦,二胡的运弓不是小提琴的拉法。
得按它们自己的语法来写。”
“第二个层面呢。”
“歌词。”方源说,
“从《诗经》、唐诗宋词、元曲、地方戏里找养分。不是搬,是吸收。
老祖宗留下了现成的意象系统——明月、关山、孤鸿、长亭。
这些意象在诗词里打磨了上千年,每一个背后都带著一层又一层的语境。
歌词里用这些意象,不需要解释,它的文化记忆已经在读者和听眾的血液里了。”
“第三个层面。”
“敘事母题。
中国古典文学有自己的故事原型——闺怨、戍边、离別、羈旅、怀才不遇、家国兴亡。
这些母题在诗词戏曲里写了几千年,搬到流行歌里一样成立。
因为人的处境没变。母题不变,变的是具体的时间和面孔。”
棚里安静了一拍。周芸没有马上接话。
方源继续说:
“这三个层面加在一起才是中国风。
不是穿古装唱情歌,也不是编曲里加一段二胡。
是从旋律、歌词到敘事视角,全部从自己的文化土壤里往外生长。”
“所以你的意思是,中国风不只是一种曲风。”
“不完全是。准確地说是一种创作方法。素材取自传统,表达瞄准当下。”
周芸低头看了一眼台本。
“既然素材取自传统,那你怎么处理传统和流行之间的关係。
有人会说,你这是把传统拆散了装进流行歌里,是对传统的简化。”
“不是简化。”方源说,
“是转化。传统如果只放在博物馆里,年轻人不进去看,它就死了。
让它活起来的办法只有一个——用它来讲今天的人能听懂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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