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那根木头回来了(1/2)
回到家,把东西放下,先去洗了个澡。
五天没洗澡,身上都快餿了。
方源小心翼翼地避开后脑勺的伤口,拿毛巾把身上擦了好几遍,才算把自己拾掇乾净了。
出来的时候,电话响了。
家里有电话,他爸工作需要。
“方源?你出院了?”
是黄小明的电话,声音带著点兴奋。
“嗯,刚到家。”
方源一边擦头髮一边说,“你怎么样?脚好了没?”
“哪那么快,骨裂!医生说至少得养一个月。”
黄小明在电话那头嘆了口气,
“不过没事,我爸背著我来的bj,艺考没耽误。”
方源靠在沙发上,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考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过了。”黄小明的语气有点怪,不是兴奋,也不是不高兴,
就是那种“我过了但我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的感觉。
“过了?”方源愣了一下,
“那这不是好事吗?你怎么听著跟吃了苦瓜似的?”
“过了是过了,但是……”黄小明又沉默了几秒,
“算了,电话里说不清楚。我明天就回家了,我当面跟你说。对了,你脑袋没事吧?”
“轻微脑震盪,没什么大事。”
“那就好。你说咱俩这运气,出去玩一趟还能让车给剐了。我妈说了,以后再也不让我骑自行车了。”
方源笑了笑:“你也该买辆车了。”
“我哪有钱买车啊,你给啊?”
“等我中了彩票给你买。”
“拉倒吧你,你连彩票站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两人扯了几句,掛了电话。
黄小明跟他是对门,两家经济条件在青岛还算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两个人从小玩到大,方源小一岁。
方源知道前世他这次考试通过了,也就是从这次开始,未来的黄教主开始了气运人生。
方源把家里收拾了一下。
他妈走了一年了,他爸不在家,这屋子就他一个人住。
平时他也不怎么收拾,东西扔得乱七八糟的。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看哪儿都不顺眼。
拿了块抹布把桌子擦了一遍,又把地上的灰扫了,连窗户都擦了。
收拾完了,他坐在书桌前,拉开抽屉,翻出来一个笔记本。
封面上写著“日记”两个字,是他上初一的时候买的,写了没几页就扔在那儿了。
方源翻开看了看,前面几页写著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字跡歪歪扭扭的,看著就幼稚。
他把前面那几页撕了,翻到空白页,拿起笔,想了想,写下了一行字:
一九九六年二月二十八日,晴。出院了。黄小明过了艺考。
写完之后看著这行字,觉得自己挺无聊的。
但又觉得,应该记点什么。
不是为了给別人看,是为了让自己记住。
晚上,方源自己做了点饭。
这是从妈妈去世后,自己后天培养的爱好之一,没办法,老爹大部分时间不在家。
当然,去黄小明家蹭饭的时间更多。
早上,张姨上班前给他送来了足够一天的吃食。
下午,“砰砰砰”三声,带著一种迫不及待的劲儿。
方源走过去开门。
门口站著黄小明。准確地说,是拄著拐杖站著的黄小明。
他右腿上打著石膏,从脚踝一直打到膝盖,白花花的,上面还被人写了字,歪歪扭扭的——
“早日康復”“黄小明加油”“骨折快乐”——不知道是谁写的。
方源愣了一下,往对门看了一眼——
黄小明家的门开著,他爸正往里搬行李。
“你回来了?”
方源往旁边让了让,“进来进来。”
黄小明拄著拐杖一跳一跳地蹦进来。
方源顺手把门关上,扶了他一把。
黄小明蹦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去,把打著石膏的右腿架在茶几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可算到家了,”他说,
“从bj回来这一路,我爸背著我上下火车,跟背麻袋似的,我的腰都快被他勒断了。”
方源看了看这傻不拉几的髮小,眼睛有点酸涩。
前世如日中天的的黄教主,可是非常照顾自己的。
在他旁边坐下来,看了一眼那条石膏腿:
“你这什么情况?”
“骨裂,”
黄小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语气倒是无所谓,
“从自行车上跳下来的时候崴的,当时没觉得疼,站起来走了两步,走不动了。
黄小明说,
“就是这一个月得拄拐,跟个残疾人似的,太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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