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这是借財罐(2/2)
陈不凡点头。
“黑命纹。”
秦家人面面相覷。
他们不懂黑命纹意味著什么。
可秦若雪懂。
这是改命门留下的印记。
这也是陈不凡一路追查到现在,最危险的东西。
最后,陈不凡从陶罐最底下,取出一张折起来的黄纸。
黄纸很薄。
边缘发黑。
像被火燎过。
陈不凡把黄纸展开。
秦若雪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僵住了。
纸上写满了名字。
秦远山。
秦若雪。
秦明礼。
秦雅。
秦子安。
秦家这一代、下一代,几乎所有后人的名字,都在上面。
有些名字已经被黑线划掉。
有些名字旁边,画了红点。
被划掉的那些,正是这二十多年里横死、重病、意外的人。
秦若雪喉咙里乾涩,几乎说不出话来。
“这是秦家后人的名单?”
陈不凡道:
“不是名单。”
秦若雪抬头。
陈不凡看著黄纸,声音冷得嚇人。
“是抵债契。”
祠堂里所有秦家人,脸色瞬间变了。
“抵债?”
“什么抵债?”
“什么意思?”
三爷爷拐杖重重一顿。
“你不要总是装神弄鬼,小子!把话说清楚!”
陈不凡把黄纸放在棺材前,並不在意他。
“二十年前,秦家借了一笔財。”
“不是从银行借。”
“不是从朋友借。”
“是从命里借。”
“秦承德用自己的头髮、生辰八字,立下借財罐。”
“以秦家后人的命数作抵押。”
“所以从那之后,秦家的生意顺了,財来了,势也起来了。”
秦家人一个个脸色惨白。
有人喃喃道:
“不可能……”
“老爷子不会做这种事。”
“他最疼秦家后人了。”
“怎么可能拿后人抵债?”
陈不凡看著那人。
“財来的时候,你们没问为什么。”
“现在债来了,你们开始说不可能?”
那人被噎得满脸通红,却说不出话。
秦若雪盯著黄纸上那些名字。
她看见了父亲的名字。
名字旁边,被一道黑线划掉。
她父亲五十不到,突发心梗去世。
从前她以为是劳累,是压力,是命不好。
现在才知道,那可能只是秦家还的一笔债。
她的声音有些发哑。
“我父亲也是因为这个?”
陈不凡沉默片刻。
“八成。”
秦若雪眼眶一下红了。
但她並不让眼泪掉下。
只是手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那我爷爷知道吗?”
陈不凡看了一眼棺材。
“最开始知道。”
“后来未必控制得住。”
秦若雪明白了。
秦老爷子也许以为,只是借一次运。
也许以为,自己能承得住。
也许以为,秦家富贵之后就能还清。
可借命这种东西,一旦开了口子,就不是借的人说停就能停。
秦家人彻底慌了。
“那怎么办?”
“我们的名字是不是都在上面?”
“我刚才看见我儿子的名字了!”
“我女儿也在!”
“这东西能不能毁掉?”
“烧了!赶紧烧了!”
一个中年男人忽然衝出来。
他脸色发白,眼神慌乱。
“这种鬼东西留著干什么?”
“烧了不就没事了?”
陈不凡像是看傻子一般看向他。
“不想死,就別碰。”
那男人脚步一顿。
可很快,他又咬牙说道:
“你少嚇唬人!”
“刚才你说那么多,不就是想让我们秦家怕你吗?”
“我看这陶罐,说不定就是你提前埋的!”
秦若雪想要制止他。
“四叔。”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被叫四叔的男人急了。
“若雪,你现在是被他骗了!”
“老爷子都死了三年了。”
“什么借財罐,什么抵债契,全是他一张嘴说出来的!”
“这罐子不毁,秦家以后还怎么安生?”
陈不凡站起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你当然可以试试。”
秦若雪小声道。
“陈先生。”
陈不凡耸耸肩:
“想死的人,拦不住。”
秦家四叔被这句话激得脸色涨红。
“你真以为我怕你?”
他说著,竟然趁眾人不注意,猛地伸手抓向那只黑色陶罐。
秦若雪厉声道:
“別碰!”
晚了。
秦家四叔的手,已经按在陶罐罐身上。
下一秒。
祠堂里所有烛火同时变成幽绿色。
秦家四叔整个人猛地僵住。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
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
手掌像被陶罐粘住了一样,怎么都抽不回来。
“啊……”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惨叫。
紧接著,鼻子、嘴巴、眼角、耳朵,开始同时往外渗血。
一开始只是细细的血线。
隨后越来越多。
鲜血顺著他的脸往下流,很快染红了衣领。
祠堂里,尖叫声瞬间炸开。
“啊!”
“流血了!”
“四叔!”
“快拉开他!”
有人想上前。
陈不凡厉声道:
“谁碰谁死!”
所有人硬生生停住。
秦家四叔身体剧烈抽搐。
眼睛死死瞪著陶罐。
像是看见了什么极恐怖的东西。
他嘴唇颤抖,七窍流血,声音含混不清。
“不……不是我……”
“债……债主……”
“来了……”
话音刚落。
他的身体猛地往后一仰,重重摔在地上。
而那只黑色陶罐,依旧安安静静地摆在棺材前。
罐身上那个血红色的“债”字,顏色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