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诡村夜宴(1/2)
孙晓燕和刘美玲抬头,看见一个黑壮的男人站在院子里。
正是上午在村口看她们撒尿拉屎的那个汉子。
孙晓燕脸一下子红了,低著头不敢看。
刘美玲倒是反应快,笑了一声:“哟,大哥,是你啊。”
二牛挠挠头,訕笑:“妹子別见怪,山里人粗鲁,上午没嚇著你们吧?”
“没事没事。”刘美玲摆手,“我们姐妹俩就是迷路了,大娘心好,收留我们住一晚。”
二牛点点头,眼睛在二人身上转了一圈,没再说什么。
大娘从灶房出来:“二牛,这俩姑娘要去城里,明天山脚张家办喜事,咱们去吃了酒席,蹭刘大的车送她们。”
“行。”二牛应了一声,进灶房端了碗饭,蹲在门槛上吃。
孙晓燕鬆口气,拉著刘美玲回西屋。
“美玲,这地方我怎么觉得怪怪的?”孙晓燕小声说。
“怪啥?”刘美玲躺在床上,“有吃有喝,明天就走了。”
“那个二牛……老盯著我看。”
“看两眼又不会少块肉。”刘美玲翻了个身,“睡觉睡觉,明天早点走。”
孙晓燕没再说话,但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第二天大清早,大娘就敲门叫她们起床。
“姑娘,起来吃饭,吃完饭去山脚吃席。”
二人爬起来,隨便洗了把脸,吃了大娘做的玉米糊糊。
二牛已经等在院子里了,换了一件乾净点的褂子,看见二人出来,咧嘴笑了笑。
“走吧。”
孙晓燕跟刘美玲跟在大娘和二牛后面,沿著山路往山脚走。
山脚那边果然热闹,一个大院子里摆了七八张桌子,坐满了人。
孙晓燕数了数,院子外头还停著几辆三轮摩托,烟囱旁蹲著几个抽菸的年轻后生,冲她们吹口哨。
“这边坐。”大娘拉著二人坐到角落一张桌子。
孙晓燕坐下,扫了一眼院子。
干活的全是女人。
端菜的、倒酒的、摆碗的,全是女人,低著头,动作麻利,脸上没什么表情。
男人们围坐在桌子旁,抽菸、打牌、吆喝,嗓门大得很。
有个女的端菜慢了,一个男人上去就是一耳光。
“操你妈的,磨蹭啥?”
女人捂著脸,赶紧低头走了。
孙晓燕看得心惊,想起以前在村里的时候,那些男人也是这样。
“嫂子,吃菜。”二牛给她们夹了一块肉。
刘美玲咬了一口,嚼了嚼:“还行。”
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有人在喊:“新娘子来了!”
孙晓燕抬头,看见两个女人架著一个穿红衣服的新娘从屋里走出来。
新娘头上盖著红布,但孙晓燕一眼就看见,新娘嘴上塞著一块红布,手被麻绳绑在身前。
两个女人把新娘推到院子中央,一个穿旧西装的老头站在堂屋门口,念了什么词,然后喊:“拜堂!”
新娘被按著鞠躬,头低下去的时候,红布滑下来一点,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眼睛红红的,眼泪直流。
孙晓燕心里一紧。
“这……怎么绑著?”她小声问大娘。
大娘笑了笑:“这是咱这儿的规矩,新娘子害羞,绑著免得跑了。”
刘美玲皱眉,没说话。
拜完堂,两个女人搀著新娘往洞房走。
刚走几步,旁边桌子猛地站起几个男人,嬉笑著围上去,手直接往新娘身上招呼。
有人弯腰去掀裙摆,有人伸手朝衣襟探,还有人趁乱使劲掐了一把。
新娘被红绸缚著双手,身子拼命躲闪,嘴里塞著喜帕,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声。
孙晓燕看呆了,刘美玲的脸色也刷地白了。
满屋子的人都在笑,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几个男人闹够了,还有两个嘻嘻哈哈跟著挤进了洞房。
门虚掩著,孙晓燕透过门缝看见有人把新娘推倒在床上,掀起裙角就探了进去。
大娘笑著拍拍她的手:“这是咱这儿的老规矩,闹洞房嘛,都这样的。”
孙晓燕手心全是冷汗。
刘美玲拽了拽她袖子,压低声音:“走吧,这地方不对劲。”
二人站起来,大娘马上问:“去哪?”
“我们……想去找刘大哥,问问车的事。”刘美玲说。
“哎呀急啥,吃了酒席再说。”大娘把她们按回座位,“来来来,打会儿麻將,等那边散了,刘大就来了。”
孙晓燕想说自己不会打,但已经有人把麻將桌摆上了。
二牛冲她笑:“妹子,打两圈嘛。”
孙晓燕推辞:“没钱,真没钱。”
“不打钱,就玩玩。”大娘说著,把她们往牌桌那边推。
旁边几个男人也跟著起鬨:“对对,不赌钱,就玩玩。”
孙晓燕只好坐下,刘美玲坐她对面。
二牛坐在孙晓燕旁边,另一个年轻后生坐在刘美玲旁边。
麻將哗啦啦响起来。
孙晓燕刚摸了两张牌,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搭上了自己的腿。
她身子一颤,低下头,看见二牛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伸了过来,正不偏不倚地放在她大腿上,不紧不慢地画著圈。
那触感隔著布料传过来,粗糲、滚烫,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孙晓燕本能地想往旁边躲,二牛身子没动,只有声音低低地传过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强硬:“妹子別动,好好打牌。”
孙晓燕咬著下唇,刚刚升起的勇气瞬间泄了个乾净,不敢再挪动分毫。
二牛的手没有停。
那只手像一条温热的蛇,沿著她的腿缓缓往上,指尖触到裙摆边缘时,停了一瞬。
然后继续往里。
孙晓燕浑身的血一下子涌到头顶,又一下子退得乾乾净净。
她想尖叫。
她想掀翻桌子。
她想抓起桌上的麻將砸在那个男人脸上。
但她什么也没做。
喉咙里像塞了棉花,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的手还在摸牌,指节僵硬,机械地抓起一张,又打出去一张。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打的是什么。
她用余光扫向旁边。
所有人都在看牌,说说笑笑。大娘在跟隔壁桌的女人嘮嗑,旁边那桌的男人在划拳,有人输了一把,骂骂咧咧地拍桌子。
没人往这边看。
仿佛她和那只手之间正在发生的事,隔著一层看不见的玻璃罩子。罩子外面热热闹闹,罩子里面只有她一个人。
孙晓燕觉得自己被劈成了两半。
一半坐在牌桌上,摸牌、打牌、点头、微笑;另一半飘在半空中,看著那个坐著的女孩,看著她咬著嘴唇、僵著身子,看著那只手在她裙下做的一切。
与此同时,刘美玲那边的处境也一样。
那个年轻后生的一只胳膊似乎不经意地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手掌却借著身体的遮挡,在她身后缓慢地移动。
那动作幅度很小,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但刘美玲能感觉到。
每一个指节的位置,每一下力道的轻重,都清清楚楚。
他脸上掛著再正常不过的笑,声音爽朗:“妹子手气真好,再来一张,看看这局能不能胡。”
那语气那么自然,像是在跟认识多年的老朋友聊天。
他嘴里说著牌,眼睛看著桌上的牌面,手上却做著跟牌毫无关係的事。
刘美玲盯著面前的麻將牌,一张一张,红中、白板、么鸡,她全都认识,又全都不认识。
那些牌在她眼里变成了模糊的一片,花花绿绿的,像一场看不清的梦。
她想站起来。
她想一巴掌扇过去。
但她看见满院子的人,看见那些低头干活的女人,看见那些喝酒划拳的男人,看见那个被绑著拜堂的新娘消失在那扇虚掩的门后面。
她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牌一圈一圈地打。
天一点一点地黑。
孙晓燕已经不记得自己打了多少圈了。
她的意识在漫长的煎熬中变得断断续续,像一台信號不好的收音机,一会儿有声,一会儿全是杂音。
她只记得那只手始终没有离开过。
她只记得自己始终没有叫出声。
她只记得旁边的笑声始终没有停过。
孙晓燕终於忍不住了,她转头问大娘,声音乾涩得像砂纸擦过喉咙:“大娘,刘大哥的车什么时候来?”
“快了快了,吃了夜饭再走。”大娘头也不回地说,手里择著菜。
孙晓燕心里著急,但那只手还在她腿上,她不敢撕破脸。她怕撕破脸之后,会发生更可怕的事。
她不知道的是,更可怕的事已经在发生了。
打到第七圈的时候,刘美玲站起来,声音儘量平稳:“我上个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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