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墨墨来了(4.9K)(1/2)
银月高悬,薄云一缕缕横在夜空,繁星澄澈。
杀计远者,是拓跋阀的人,不能同『江君』扯上干係。
因此江不系难得用轻功赶路,穿街过巷躲避行人,悄无声息落入安恭街。
院中奴僕,兴许有谍子,所以江不系哪怕回了家中,也不曾显露一丝动静。
他虽不在乎,但能將其揪出自然最好,於是落在外院房檐屋脊,侧耳旁听。
內院只有江不系与云所思居住,奴婢只有打扫时才能靠近,此刻三进大院一片昏黑,奴僕皆在小屋休息。
倒是偶有几位碎嘴小女睡不著,同住一榻,熄灯耳语。
“主人家待咱们真好,有乾净被褥住,吃大白米饭……咱们当时刚被绑来山里,都是睡猪圈哩!”
“江老爷的恩情还不完吶……”
“主人家看著倒不似好色之徒。”
“主人家那般俊朗,若是好色些,还指不定是谁占谁便宜……”
“啐!说什么呢,这才给主人家做事儿第一晚,你就想著这不知羞的事儿……”
“听说主人家明晚要下山,是不是也会抢別家姐妹兄弟上山?”
“主人家是顶好的人!肯定不会和其余恶匪那般坏!”
江不系旁听一阵儿,都是些閒言碎语,而抓一个不知存不存在的谍子,显然不值让他花费太多心思,起身正欲离去。
余光却瞧见,自己的小丫鬟靠坐在院中石亭,貌似是在等自己回来。
江不系微微一怔,不露声响落在院中。
小丫鬟不知从哪儿把他的狐裘翻出来裹在身上,小脑袋靠著石柱……已闭目睡著了。
她居然在等他。
江不系想起自己远在千里之外的虞家妹妹,眼神不免柔和几分。
他对这不知根底的丫鬟,的確有几分防备,可近些日子相处,丫鬟心底於他有无敌意,自能看出来。
他心知肚明,丫鬟兴许是有些秘密在身,但並无害他之心……而江湖人,谁没有几个秘密?
有些事捅出来,反倒不美……
於是上前,一手搂住云所思纤细腰肢,一手穿过腿弯,將她拦腰抱起,一股清甜动人的幽香沁入鼻尖。
云所思倒不是装睡,武艺再高也会疲惫,她等了江不系许久,有些熬不住,这才小歇片刻。
以她的武功,若有动静,自会惊醒。
可江不系偏偏形若鬼魅,又不携一丝杀气敌意。
直到江不系靠近三步之內,云所思才精神一震……却没睁眼。
以『丫鬟』的人设,显然不可能察觉到江不系的动作,於是三步化两步,她便被男人抱了起来。
云所思这辈子都没被男人这般抱过,稍显不適,心跳加速几分,但气度在这,並未流露异色。
何况江不系规规矩矩,並未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她也便故作酣睡。
哼!不知跑什么地儿鬼混回来,害本小姐在大冷夜苦等,正好让你伺候伺候。
可鼻尖却传来几分浑厚的男子味道……江不系刚打过架,出了些汗,还有些味哩!
臭倒是不臭,反倒有几分药材古木的味道,得益於江不系自小就往虞家医馆跑。
就是闻著让人莫名脸红。
云所思不似自家妹妹那般对男女一事大大方方,想了想还是別抱了,男女授受不亲。
此时便听江不系道:“醒了?”
距离这般近,云所思心跳加速肯定瞒不过他。
“嗯……”
云所思正想开口让老爷放他下来,便听江不系带著几分歉意道:
“方才帮云所思杀了几个人,回来迟了些,下次你不必等我。”
帮我杀人?哦!是青蝗虫!
他居然真的去杀他们了……
江不系虽被南朝追杀,来了城內,既要为被拐卖的妇孺出气杀人,又要君子一诺,还想收留奴僕一十二口人。
如今终於来做她云所思的好大侠了……
云所思怔然少顷,倒也没那般牴触让江不系抱了……被抱的是丫鬟,反抗不了老爷的。
又不是她云所思被抱。
哦,是了,她现在是丫鬟,於是云所思心底又升起点不满,嘴上不饶人。
“你去帮那什么劳什子云所思杀人,却把丫鬟撂屋里,倒不怕我被什么匪人杀了……你刚杀甄合欢,可是得罪不少人哩!”
“没事,你死了,我肯定给你报仇。”
“我就一定要死吗?”
话音落下,两人一时无言,后又一起笑出了声。
江不系抱著软香暖玉,越过垂花门,设宴正厅,又来至內院,推门走进云所思屋里。
丫鬟双手挽著江不系脖颈,心底还是有些不快,觉得江不系已被云所思迷了心窍。
“老爷总帮云所思做事,可是对她有所图?”
“我帮她,她帮我,互惠互利,不必计较谁帮多些,谁帮少些。”
江不系把丫鬟放在软榻上,直起腰来至桌前,点上灯火,又为自己倒了杯水,往嘴里塞著桂花糕。
《充血经》最大的缺点便是气血消耗,每每运功之后,皆会飢肠轆轆。
“江湖险恶,背后捅刀十之八九,但我並不喜蝇营狗苟,玩弄计谋,此时诚心待她,自也希望她能诚心待我。”
“若她仍想对我不利,那只能说我们不是一路人,日后分道扬鑣,各走他路便是。”
?
本姑娘问你这话,是来听你讲江湖道理的吗?
不解风情。
而且这就是你把我一人撂宅子里的理由?
又还说什么,分道扬鑣,各走他路……哼!
本小姐对你哪里不好?辛苦攒的银子给你花,公帐为你报销。
乔装丫鬟,也不曾套问《赴流萤》的行功图,反倒为你洗澡上药捏肩收拾屋子。
除了想瞧瞧《小无相功》外,称得上问心无愧正大光明。
方才担心你,又坐在院中等你几个时辰!你却说什么分道扬鑣的屁话!
这下是『丫鬟』不高兴,『云所思』也不高兴。
云所思笑意收敛,杏眼轻眯,语气隱约有几分危险。
“老爷不馋她身子?”
“馋。”江不系向来真诚待人,“加之正巧我也想寻人问话,此行有许多收穫……”
丫鬟顿时更为恼火,馋云所思身子就屡次帮她,你莫非不知自己身份敏感?
你怎可被云所思的美色迷住呢?你们才见了几面啊?
女人显然大多时候单听自己想听的,江不系的后半句已被她单方面忽略。
丫鬟想问自己哪点不如云所思,你以为她会苦等你半夜?
哦!容色!
都怪江不系,当初选了这么一个容貌只称得上清秀的女子,远不如我多矣。
不过也不能怪他,这穷山恶水,寻一个姿色比她三分的女人都难如登天。
她眼波一转,有了主意,鹅黄皱裙下探出一只小绣鞋,面无表情,
“老爷能帮我脱去鞋袜洗脚吗?”
“你手断了?”江不系又拿了颗蜜饯塞嘴里。
“我方才在院里等了您一个半时辰零三刻,中途冷得直发抖,才寻出您的狐裘裹著,也没想过自个先睡……”
云所思语气幽怨。
江不系显然是个谁待他好,他就待谁好的人,闻言默默放下蜜饯,去灶房打了盆热水,来至软榻前蹲下。
小丫鬟也確实受累,而他更不是在乎主僕规矩的人。
洗脚罢了,他也不是第一次,小时候在远暮山,为姨娘洗过不少次,姨娘还总把脚往他脸上贴……唉,陈年旧事。
云所思理所应当抬鞋。
江不系捏住鞋根,往下褪去绣鞋,云所思穿著白袜的脚儿顿时落在江不系掌心。
脚儿小巧,曲线优美,温热顺著罗袜稍显粗糙的纹理感传至掌心。
指尖勾住白袜里侧,指背贴著脚踝,往下一勾,白袜毫无阻塞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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