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七日之约(2/2)
钳著下顎的手,微微鬆开几分,保证计远能支支吾吾吐字,可若他想大喊,当即便能手动合嘴。
“痴心妄……”
“唔!”
江不系按住计远下顎,另一只手宛若玩桌球,书册轻挑,银锭腾空,后用书册边缘抵住银锭,一点点挤进计远小腹。
“死到临头,还讲什么江湖信义,你也不是江湖义士,让自己走的舒心点,比什么都重要。”
计远眼神不服。
江不系將银锭一半,送入腹中。
这便好比慢刀割肉,而计远也的確不是什么义士……在恶人谷的帮派混日子,靠的不是忠肝赤胆,而是背信弃义。
计远入山前,乃別家门派叛逆之徒,几近辗转,到处认贼作父,合算起来,算是五姓家奴。
因此硬气不过几息,他便断断续续道:
“我,我不知不归娘子一事,青衣眾只管赋税,但紫禁城內,的確有不归林妖人,这,这归四当家贺知州管……”
“哦?为何?”
“《长春令》主疗伤痛,若想精研,需药理之术,贺知州……乃城內蛊医……”
“他在练《长春令》?”江不系眼神一凝。
计远喘了几口气,“料想是的……”
“他在何处?”
计远摇头。
他已说了这么多,没必要继续隱瞒。
“谁知道?”
“只有…许大龙头…四当家已许久不曾现身…许大龙头也是……”
江不系斟酌片刻,四当家在研究《长春令》,肯定瞒不过姓许的,定是许大龙头授意。
算是两人闭关,但具体在哪闭关,他们这些底下人显然不知,此乃秘中之秘,倒也未必是在城里。
倘若是江不系闭关,巴不得越僻远越好,如此才能无人干扰,全身心投入武学。
但《长春令》修习难度太大,隨便修炼定要死人,才立一个『停尸房』,专门抓武艺在身的恶人当小白鼠。
这地界,失踪几十个人都不会有人在意。
如此说来,不混进核心圈,还真不好找出姓许的闭关之所。
江不系不信。
“你乾爹也不知?”
计远咳出一口血水,
“我也不知,但听说体魄越强,越適合修习《长春令》……
而《铸筋经》乃乾爹上山的投名状,许大龙头与四当家当初皆在苦修,大成之后便消匿无踪,闭关练功,说不定有一丝干係……”
江不系蹙眉,《铸筋经》原是计长风寻来的,这在拓跋阀內可是秘中之秘……但以他的武功,能偷到?
江不系更倾向於拓跋阀中有叛徒。
计长风不愧是以前混官道的,拓跋阀的人脉都有……
他对拓跋阀內有叛徒一事倒是不意外,他常同墨墨查案,京师那里,多污泞的事他都遇见过。
江不系又问了些事,但计远已是一问三不知,毕竟他也没混到核心层,所知有限。
他望著江不系,眼神略带不解,“城內那么多人,为何偏偏寻上我等……”
“东临楼,我罩的。”
计远眼神错愕,望著江不系,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你也喜欢年纪大的女人?”
?
倒不能说不喜欢,只能说各有风味,便如水果,青涩与多汁难以共存,而江不系显然並非太挑食的人。
但江不系显然不会说这些,只道:“你莫非不知,收税容易得罪人?”
计远的眼神一变……成了看一个大傻子。
“杀了我……又如何?东临楼只要在城內一日,就总得交银子。”
江不系微微摇头,“杀了你们,青衣眾会乱,乱,便收不得银子。”
“又能乱几日?”
“的確乱不了几日……却又能乱许久。”江不系话语一顿。
“何意?”
江不系並未多说什么,而是用染血银锭,在墙壁写下什么。
后缓缓抬手,手背血气宛若红雾,缓缓自肌肤渗出。
多亏小姨子送的完整秘籍,短短一个时辰,江不系《铸筋经》已有极大进益。
足以让他施展拓跋阀的拳脚功夫,而不留一丝破绽。
“此前我觉得,太过高调,於我寻《长春令》不妥,如今看来,城里越乱,越容易引蛇出洞……”
“计长风疑似同拓跋阀有所勾结,那我倒是要看看,被拓跋阀的人杀了义子,他会有何反应!”
计远瞳孔一缩。
砰!
一声闷响自长街响起,惊起屋檐飞鸟,振翅而去……
待江不系离去之后,三少爷被钉在墙上,头颅垂下,血沿著墙壁落在地面,匯聚一滩,早没了生息。
无头尸体依旧蒙著斗笠睡觉,睡眠质量好得惊人。
计远小腹近乎凹进墙壁,整个人被嵌进墙里,鲜血直流,少顷之后,他才隨著碎石摔落在地。
死前的仅剩意识,让他余光一撇间,看到墙壁上的笔走龙蛇,錚錚血字。
七日挥霜刃,斩寇不留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