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直面家人 造访受害者(4.6k 二合一 求追读求收藏)(1/2)
两天后,费城西郊,切斯特纳特山社区。
班尼开著律所配的那辆黑色福特,停在一栋都鐸復兴风格的老房子前。
外墙是深褐色的半木结构,尖顶上的风向標已经锈蚀。
班尼熄了火,转过头。
“组长我们到了,霍桑太太在电话里说,今天全家人都在。
她们说,都在这里等林克律师。』”
林克点了点头,便推开车门。
冷风裹著枯叶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將西装外套的纽扣系好,朝那扇橡木门走去。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浅棕色头髮,素麵,穿著一件朴素的深绿色毛衣。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面容平静,仿佛已经哭干了所有眼泪。
“林克律师?”
这位家庭主妇声音很轻,但握手时的力道比想像中更坚定:
“我是艾琳·霍桑。
纳撒尼尔的妻子。请进。”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净。
壁炉架上摆著一排相框:
霍桑穿著手术服的职业照,夫妻俩在海边的合影,一个大概七八岁的男孩抱著一条金毛犬笑得露出豁牙。
沙发上坐著一对年迈的夫妇,老先生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老太太手里攥著一条手帕,两人的坐姿都很端正,像是去教堂做礼拜。
旁边站著两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和一个年轻女人,分別是霍桑的两个兄弟和妹妹。
角落里,一个小男孩正低头在画板上画著什么,听到有人进来,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画。
林克在客厅中央站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这些目光里有质疑,有审视,更多是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几乎不敢再抱希望的期待。
“我是林克,纳撒尼尔·霍桑的代理律师,之前的罗宾克律师因为种种原因不再代理,现在由我来全权负责!”
眾人这才仔细的打量著他,因为他比起罗宾克来实在太年轻了。
隱约有些不信任感是很正常的事情。
林克也是感觉到了现场的气氛,於是接著说:
“我知道你们等了很多天。
我也知道之前的那位律师没有给你们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今天我来,就是为了改变这一点。”
声音不高,但充满了坚定。
他挨著沙发坐下,班尼坐在他旁边,翻开笔记本。
“所以各位霍桑们,我们閒言少敘。
我需要儘可能的在你们身上了解,从而拼凑我那位已然被关押了的委託人的人物画像和性格是什么样的?
方便我在没有接触他的时候,做好一个心理预期,以及设计一个按键技巧。”
林克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最后停在艾琳·霍桑的脸上。
“首先是霍桑太太,我先问几个关键问题。
这些问题可能有些重复,但每一个答案都可能成为法庭上的证据。
我需要你诚实地回答我。”
艾琳点了点头。
“你的丈夫有没有精神疾病史?
他的家族父母、祖父母、兄弟姐妹,有没有任何被诊断或治疗过的精神疾病?”
“没有。”
艾琳的声音很轻,但没有任何犹豫:
“纳撒尼尔从来没有被诊断过精神疾病。他绝不是他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
她的嘴唇微微发抖,但很快稳住了:
“他的父母都是退休的乡村医生,就在那里。”
她看向沙发上的那对老夫妇。
“从来没有精神病史,也没有服用过任何抗精神病药物。
那些诊断记录,那些利培酮和舍曲林的处方是费城综合医院的精神科在他被调岗之后才给他开的。
他是被逼的。他不去看精神科,医院就说他不配合院方管理,要停他的职。”
沙发上的老太太终於开口了,声音沙哑但坚定。
“我们没有遗传病史。我的丈夫,我的父母,我丈夫的父母全都没有。
纳撒尼尔从小就是个安静的孩子。
他喜欢看书,喜欢研究手术视频,从来不惹事。
他不是疯子。他只是太较真了。”
林克点了下头,將这些信息快速记录在笔记本上。
他在“家族无遗传病史”和“精神科诊断与调岗时间线重合”这两个条目下各画了一道重点线。
“第二个问题。
他被调岗之后,有没有对你说过医院里的具体情况?
有没有提到过某些人的名字?有没有和你討论过他正在面临的麻烦?”
“他说过。”
艾琳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微微发白:
“他以前很沉默,不太会把工作上的事情带回家。但那段时间他变了。
他跟我说,好像是…药房主管!
他说那个人姓什么我记不太清,但我记得他说那人是个『穿白大褂的商人』。
他说那个人把医院的麻醉药品当成了自己的私人仓库。
还有精神科的莫里森医生。
他说那个人是药房主管的老相识,两个人关係很近。
他说他在被调岗之后必须定期去莫里森那里做心理评估,但每一次评估都像是在审问他。
他们问他有没有幻觉,有没有被害妄想,有没有觉得同事在排挤他。
他说『我当然觉得同事在排挤我——因为他们確实在排挤我』。
但这话被莫里森写进了诊断记录里,作为偏执型人格障碍的『临床症状』。”
“他有提到过其他人吗?院务委员会?董事会?”
“有。他说过院务委员会的某个人,他没有说过名字直接否决了他的最后一次內部申诉。
那次申诉是他调岗前提交的,里面详细列举了麻醉剂库存异常的全部数据。
委员会给他的书面答覆只有一行字:
『经核查不存在你所反映的问题』。
没有签字,没有日期。”
“他有没有向你提过与医院內部某些具体的人存在私人矛盾?
不是专业层面的分歧,而是人与人之间的衝突。”
“有。药房主管。”
艾琳说:
“纳撒尼尔第一次发现麻醉药库存异常时,就直接找了药房主管当面质问。那个人告诉他『別多管閒事』。
纳撒尼尔后来跟我说,那个人看他的眼神——
好像在看死人一样。
还有莫里森医生。
纳撒尼尔有一次在接受心理评估时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一下子被莫里森给激起了愤怒,从而在整个院中都有所传播。
將我丈夫精神类的问题,从小范围的私事变成了大范围的传播。”
“他有没有採取进一步的措施?
除了內部举报之外,他有没有打算把这件事公开?
比如联繫媒体,联繫联邦机构,联繫医疗协会?”
“他给费城公共卫生局和宾州医疗委员会寄过举报信。
他不匿名,每一封都签了自己的名字。”
艾琳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点,像是在替她的丈夫感到愤怒:
“但后来那些信一封都没有收到回復。他说可能是被拦截了,也可能是医院上面的人比他想得更复杂。
但他没有证据。他只是一个外科医生,他不懂政治。”
林克在笔记本上写下“举报人身份暴露+无政治保护=完美替罪羊”。
然后他翻到新的一页。
“我现在需要问你一些关於那四位受害者的问题。
这些问题可能不太好回答,但我需要你尽力回忆。”
艾琳的表情微微僵硬了一下,但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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