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回忆结束（2/2）

当他从最后一次空间扭曲中跌出，单膝跪在荒原冰冷的土地上，恰好位於德拉科藏身树林与更深处山谷之间的某个点时，他立刻感知到了不远处骤然爆发的恶意和魔咒波动——以及德拉科那熟悉却带著惊惶的魔力反应。

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完全平復因连续空间移动带来的轻微晕眩和魔力震盪，奥利莱斯如同被触动的致命机关，朝著战斗发生的方向疾射而去。

於是，便有了德拉科看到的那一幕：

在他几乎要被咒语击中，三个黑巫师狞笑著逼近的绝望时刻，一道比夜色更沉的黑影如同索命的幽灵般切入战场，以非人的速度和精准，瞬间瓦解了敌人的攻势。

徒手捏碎昏迷咒，扭断手腕，用诡异的黑泥沼吞噬敌人……奥利莱斯展现出的战斗方式，冷酷、高效、寂静得令人胆寒，完全超出了普通巫师的范畴，甚至带著一种非人的、近乎规则的冷漠。那正是斯图亚特之力被部分释放、且他自身处於高度“去人性化”状態下的体现。

直到最后一个敌人被德拉科的缴械咒击倒，危机暂时解除。

奥利莱斯转过身，看向德拉科。在確认对方没有受到严重伤害的瞬间，那强行构筑的冰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他看到了德拉科苍白的脸，惊魂未定的灰蓝色眼睛，手臂上那道刺目的伤口，以及他紧握魔杖、微微发抖却倔强挺直的身体。这一切，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刺入奥利莱斯被冰冷包裹的核心。

他差点又失去他。因为自己的离开，因为自己的“事业”，因为这片该死的黑暗，德拉科又一次暴露在了致命的危险之下。

这个认知，与他体內尚未完全平息的、属於斯图亚特诅咒的情感发生了激烈的衝突。剧烈的情绪波动对现在的他而言是危险的催化剂，但他无法控制。

担忧、后怕、愤怒（对德拉科擅自跟来的愤怒，对黑巫师的愤怒，更对自己无法周全保护的愤怒），以及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恐惧……这些被他压抑已久的人类情感，混合著刚刚使用血脉力量后的精神亢奋与灵魂层面的疲惫，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衝击著他。

他走向德拉科，为他处理伤口。指尖触碰到对方温热的皮肤时，那真实的、鲜活的触感，与他体內的冰冷形成了极其尖锐的对比。他能感觉到自己手指的颤抖（不仅仅是脱力），感觉到那股想要紧紧拥抱、確认对方存在的疯狂衝动，与另一股想要將他推得更远以確保安全的理智在激烈撕扯。

所以，当德拉科用那种混合著委屈、不满和劫后余生的虚张声势质问他时，当那些话语如同钥匙，试图撬开他紧锁的心防时——

奥利莱斯那根名为“克制”的弦，终於崩断了。

他吻了上去。

那个吻粗暴、激烈，充满惩罚的意味，是他所有压抑情感和內心衝突最原始、最直接的爆发。他在用这种方式，对抗体內那股试图將他彻底拉入冰冷深渊的力量，用德拉科唇上的温度和气息，来证明自己还存在著“人”的部分。

直到两人分开，呼吸交织，额头相抵。

奥利莱斯闭上眼，强行吞咽下喉间的血腥味和更深处翻涌的诅咒低语。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不仅仅是身体和魔力上的，更是灵魂层面的虚脱。但他拥抱著德拉科的手臂却没有鬆开，反而收得更紧，仿佛这是他在冰冷湍流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別再有下次。”他沙哑的声音近乎呢喃，泄露出一丝极力隱藏的脆弱。

荒原的风吹过，带著远处的血腥和尘土味。但在这个小小的、刚刚经歷过战斗的角落里，两人紧拥的身影，成为了彼此对抗各自命运深渊时，最真实、也最珍贵的慰藉与锚点。奥利莱斯知道，前路更加艰险，体內的阴影並未远离。但至少此刻，这份真实的触碰和怀中人的心跳，让他还能记得，自己为何而战，又为何要在那条毁灭道路上，艰难地维持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