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天才的悲哀(1/2)
不同於那些武馆中那些个官宦人家子弟,他们或许天赋也不错,但他们习武只是为了以后仕途顺畅,能有个一招半式拿得出手,在关键时刻,可以派的上用场。
就好比逢年过节,家宴之上,满堂衣香鬢影。老者踞坐上首,含飴弄孙,满眼慈蔼。这时要是起身抖一记剑花,亮一套拳脚,博一个满堂彩,换来老祖青睞,也就足够了。
足够了。
林安把这三个字在舌下压了压,苦的。
像这群只有天赋的孩子。
没有家世可倚,没有门路可投,唯一攥在手心的就是这副根骨、这点悟性。旁人是锦上添花,他们是雪中唯一的炭——偏生这年头不兴下雪了。
不学杀人技,学什么?
林安捫心自问,答不出。
许多武馆早不教这些杀人技了。教的是身形漂亮、招式繁复的套路,讲究的是腾挪如蝶舞、收剑如揖客,要的是一种风度
像他们这种,反倒成了异类。
像他们这群只有天赋的人。
不学杀人技,学点漂亮招式,以后留在骄阳武馆做教习吗?
对了,武馆教习的待遇不错,普通人进不去的。
天才的悲哀莫过於此。
他们看得见更远,却未必走得到那么远。
也许十几年,或者更多年以后,他们还能活著的话,他们的子孙后代,或许不用跟他们这样。
要拿命去拼,博一个前程回来。
这群孩子打完拳就从院子的侧门离开,他们要去哪里,要做什么,还轮不到林安过问。
许是觉得林安有些顺眼,那位枯瘦老者带著林安进了院子。
老者没说话,从窗台上拎起一把黑黢黢的铁壶,看著有些年份了,老者往里胡乱丟了一撮茶叶——那茶叶看著粗礪,梗叶不分,卷边焦边都有,倒像是自己采了在铁锅里胡乱炒乾的。
窗台下有个小灶,灶上有一壶水是沸的,老者將水衝进铁壶里,烟气繚绕,升腾起来带著一股子茶香味。
老者倒了两大碗茶水出来。
林安端起那只磕了沿的白瓷大碗,吹也没吹,一仰头灌了下去。
烫还有苦。
不是寻常的苦,是那种蛮横的苦,像生嚼了老茶树叶一般,一瞬间舌面整个麻了,麻意顺喉而下,坠进胃里。
然后苦劲儿陡然一松。
甜意从舌根、从两腮、从喉咙深处同时漫上来,密密匝匝,压都压不住,像春天山里化雪,先前封得越死,后来淌得越凶。
唇齿生香。
好茶总是会有一种让人平静下来的魔力。
此刻陌生的两个人都在享受著同一种愜意。
时间过了一会,枯瘦老者笑了一下,主动挑起话题:“所求皆苦,无欲则刚。这群年轻人,都是有自己目標的,所以他们很能吃苦。”
林安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吃苦要是有用,哪来的人上人?”
老者添了一杯茶:“是啊,吃的苦越多,只会让人更想要得到回报,而不是更容易得到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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