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小院(1/2)
骄阳武馆是特別的。
別处教武,最忌旁人偷师,墙角多一双眼睛,师父的戒尺就多一分戒心。这里倒好,门板卸了,窗欞开著,连墙头矮处都专给人留了搭手的地方。
就是不花钱,只要脸皮厚点,远远看著,用心了,也能学到东西。
不过像林安这般旁听,是实打实的交了银钱,一节课的旁听证够寻常人家吃上半年。你交了钱,武师便把你当正经学生待——不是那种“站著看就行”的待,是真往你跟前凑,出拳让你看肌腱关节怎么发力,踢腿让你瞧腰胯如何送劲。
你皱眉,他再讲一遍;你点头,他多演三招。
有一回,一个旁听的老者问了句极浅的问题,若是弟子问了,少不了一顿掛落,那武师非但不恼,反而把方才那套拳从头拆了一遍,拆得比给自家弟子讲的还细。老者走时,武师送到门口,说:“您下回再来,我讲擒拿。”
弟子们私下嘀咕:师父待咱们可没这耐心。
这骄阳武馆中,武师的月钱是死的,讲一堂课是一堂课的例银;但旁听证的收入,他们是能分成的。你课上讲得用心,旁听的人下回还来,还来就还交钱,还交钱他们就能分。
所以武师们私下也较劲。甲师父门口贴了新一期的课纲,乙师父就托人在茶楼放话,说自己下回要讲一套失传已久的腿法。
不过对於林安而言,多少还是差了点意思。
这武馆中的讲师確实都是入了品的武者,水平都还行,不过也都是普通的九品武者,教的並不是什么高深武学。
也就是林安还在乌石山上,与刘武对练时候的水平吧,多少让林安有几分失望了。
確实,能在武馆当教习的,哪里会是什么高阶武者?
林安摇了摇头,从又一间院落走了出去。
这是讲授腿法的课,似他一般旁听的人有许多。他立在廊下听了一刻钟,武师正演示连环踢,左腿刚落,右腿已起,袍角翻飞如蝶,短短几步便不知已经踢出了多少脚,围坐的弟子们看得目不转睛,有人轻“咦?”了一声,像是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可林安只看了一会就移开了目光,这一会功夫出了三十二脚,他看的真切。
漂亮,確实漂亮。起腿有风,收腿有度,腰胯衔接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十年以上的童子功。但也仅止於此了。这一整套连环踢,起势是寻常的弹腿,收势是寻常的摆莲,中间那三十脚看著花哨,拆开来无非是正踢、侧踹、后撩的变式。
武师踢完,开始讲解,讲的是“腿不过腰”“发力在胯”“眼隨脚走”这些要点。弟子们低头记笔记,有人举手问“发力时脚跟要不要离地”,武师便脱了鞋,把裤腿挽起来,露出脚踝,一板一眼地示范。
讲的不错,但林安没再听下去。
林安转身往外走时,瞥见一处在角落中的小院落。
那院子实在偏,夹在两堵高墙之间,窄得像条巷子,连门都只是一扇旧木柵。他本已走过了,余光里有什么在动,又退回来两步。
隔著柵栏,几个孩子在打拳。
跟別的宽敞院子不同,这个院子窄小的嚇人。
跟別的孩子不同,这些孩子穿的很普通,有些还是带著布丁的衣服,即使不是带著布丁,最多也就是粗麻编织的衣服,那是武馆里学徒的標配。
外面院子里的学徒,不穿这个。
院子里这群孩子最大的不过十来岁,最小的那个看著才七八岁,瘦伶伶的,腕子细得跟柴火棍似的。可他一拳打出去,腰拧到底,肩送出去,整条胳膊像绷满的弓弦——这不是练功,这是要把自己射穿,送出去!
林安站住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