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回城掌眼(1/2)
听见那人喊我名字,老疤刘差点跳起来。
我抬手压了压,示意他別出声。
前铺那人站在碎玻璃旁边,没有继续往里走。光从门缝照进来,只能看见他半截影子,瘦,驼背,左手拄著一根竹拐。
我没有立刻出去。
“谁?”
那人咳了两声:“南街的人都叫我冯老蔫。”
这名字我有点印象。
十年前无名巷口有个卖旧书的老头,姓冯,瘦得像根乾柴,专收破谱子、旧帐本、手抄本。后来我进去了,也就没再听过他。
我从后屋走出来。
老疤刘跟在后面,手里还攥著半块碎瓷片,估计是准备拿它当刀用。我看了一眼,他尷尬地把瓷片扔回地上。
前铺里站著的,確实是个老头。
头髮白得发黄,脸瘦,眼皮耷拉著,嘴角有一颗黑痣。他左手拄竹拐,右手抱著一只布包。整个人看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可他的眼睛不浑。
南街能活老的人,都不能只看皮。
我问:“你认识我?”
冯老蔫看著我:“赵老把头的徒弟,谁不认识?”
我没纠正他。
“沈青禾让你带什么话?”
冯老蔫先看了看地上的血跡,又看了看柜檯上的“口”字,嘆了口气:“青禾昨天半夜来过我那儿,留了一句话。她说,如果天亮以后青禾斋不开门,你会回来。”
“她人呢?”
“不知道。”
“谁动的手?”
“这个也不知道。”
老疤刘在旁边忍不住了:“老爷子,你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来送谜语的?”
冯老蔫看他一眼:“你脸上有疤,嘴也有疤?”
老疤刘愣住:“啥意思?”
“嘴漏风。”
关小满不在,老疤刘终於遇上第二个懟他的人。他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我问:“沈青禾留的话是什么?”
冯老蔫把怀里的布包放到柜檯上,慢慢打开。
里面不是帐本,也不是钱。
是一只破碗。
青花瓷碗,只有半只,缺口很大,底足还在。碗面上画著缠枝莲,釉色发灰,看著像老东西,但残得厉害。
老疤刘看了一眼,小声嘀咕:“就这?我家以前餵狗的碗都比它完整。”
冯老蔫冷笑:“你家狗吃得挺讲究。”
我没说话,拿起那半只碗看了看。
碗是老的。
但不贵。
这种东西在南街不少见,真老也就是小钱。真正让我在意的,是碗底內侧有一道细细的红线。那不是烧出来的,是后画上去的。
红线绕成一个圈。
圈里有个小小的“马”字。
马三眼。
沈青禾这是让我找马三眼。
我把碗放下:“她还说什么?”
冯老蔫说:“她说,马三眼手里有你要找的带响的东西,但你別急著买,先让他卖假货。”
我皱眉:“什么意思?”
冯老蔫摇头:“青禾只说到这儿。”
老疤刘又忍不住:“不是,卖假货还有让的?”
冯老蔫看他:“南街哪天不卖假货?”
老疤刘想了想:“有道理。”
我明白沈青禾的意思了。
马三眼吃拼接货这碗饭。要让他开口,不能直接问铜铃,得先从他的假货下手。南街人要脸,尤其是靠眼力吃饭的人。你当眾点破他的局,他就得拿別的东西来补脸。
我问冯老蔫:“马三眼的铺子在哪?”
“后街西口,门口掛三只铜眼。”他说,“不过你现在去,他未必见你。”
“为什么?”
“昨晚南街出事以后,马三眼就把铺子半关了。有人说,他收了一件不该收的东西。”
“带响的东西?”
冯老蔫没答,只把破碗重新包好,推给我。
“青禾说,这碗给你。”
我看著他:“为什么?”
“她说你拿著这个去,马三眼会明白。”
我收下破碗。
冯老蔫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住。
“陈二河。”
“嗯。”
“青禾斋被翻,不是罗九爷的人干的。”
我眼神一动:“你怎么知道?”
“罗九爷的人砸铺子,砸得响,怕別人不知道。昨晚这些人翻得太乾净,像找帐。”冯老蔫咳了一声,“南街能砸铺子的人多,能找帐的人少。”
“谁能找帐?”
冯老蔫看著我:“帐房。”
我心里沉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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