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白鯨湾不是景观灯(2/2)
里德又问:“林恩先生,你目前的大部分资金仍然来自节目奖金、品牌预付款和內容收益。你如何保证后续维护不会因为流量下降而中断?”
这个问题又狠又准。
约翰脸色一紧。
凯伦也微微抬眼。
林恩没有躲。
“不能保证完全没有风险。”
他道,“但我可以保证,我不会用不存在的钱做承诺。”
听证官看著他。
林恩继续说:
“现在第一阶段,我只承诺三件事。”
“第一,完成交易,不让白鯨湾因为爭议继续烂下去。”
“第二,完成安全封闭和基础修復,確保码头、木屋、冷藏房和林道不会继续扩大风险。”
“第三,在环境和安全条件没满足前,不做公眾开放。”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我不是来告诉县里,白鯨湾明天就会变成一个赚钱项目。”
“我是来说明,我知道它现在还不能赚钱。”
“所以我才先修码头,先封危险区,先付环境初筛的钱。”
里德终於皱了下眉。
因为这话不好打。
林恩没有把自己包装成无所不能的买家。
他承认弱点。
承认风险。
但也把北岸的攻击点往回推了一步。
如果他知道风险,並且正在用钱处理风险,那“风险”就不再只能证明交易该暂停。
它也能证明买方正在负责任。
听证官放下文件。
“布莱克小姐。”
艾玛一怔。
所有人都看向她。
听证官问:“你作为卖方之一,是否了解林恩先生目前的初步计划?”
艾玛慢慢站起来。
她手指有点凉。
但声音没有抖。
“了解。”
“你是否认为他具备继续推进交易的基本诚意?”
艾玛看了一眼林恩。
然后,她看向听证官。
“我认为他有。”
里德立刻开口:“布莱克小姐,北岸並不质疑你的个人感受。但你是否考虑过,林恩先生的公眾热度可能让白鯨湾承受更大压力?”
艾玛转头看向他。
“我考虑过。”
“那你仍然支持交易?”
“是。”
“为什么?”
会议室里又安静下来。
这个问题像是把艾玛推回了整个白鯨湾的旧帐里。
父亲的电话。
祖父的信。
那只封了很多年的旧木箱。
还有过去很多年里,每一次想卖又卖不掉,每一次有人来提醒风险,每一次北岸或者北岸前身站在门外等他们害怕的日子。
艾玛吸了一口气。
“因为白鯨湾已经承受压力很多年了。”
她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帐单是压力。”
“律师信是压力。”
“码头坏掉是压力。”
“有人告诉我父亲这块地不值钱,也是压力。”
她看向听证官。
“过去那些压力没有让白鯨湾变好。”
“它只是让我们家越来越怕,越来越不想碰,最后把一块还能活的地方拖成了废墟。”
她停了一下。
“林恩不是没有风险。”
“但他至少没有只拿风险来嚇我们。”
“他把钱投进去了。”
“他把烂码头修了一段。”
“他把危险区域封起来。”
“他让別人重新看见白鯨湾不是一块废地。”
艾玛的手指慢慢鬆开。
她终於说出那句话:
“我愿意卖给他。”
这句话落下时,林恩没有看她。
他看著桌面。
心里却像有一块很重的东西落了地。
听证官没有立刻表態,只在记录本上写了几行字。
里德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合上手里的文件夹。
“霍尔女士,北岸保留对布莱克小姐陈述中歷史部分的异议。”
凯伦立刻道:“卖方意愿本身与本次交易审查直接相关。”
听证官抬手。
“我会记录双方意见。”
她看向艾玛。
“布莱克小姐,下一轮我可能需要你进一步说明白鯨湾对布莱克家族的歷史意义,以及你为何认为这笔交易不应被临时阻止。”
艾玛点头。
“可以。”
林恩心里微微一沉。
他知道,不,下一轮真正要上桌的东西来了。
祖父的信。
父亲的恐惧。
布莱克家这些年被压住的旧事。
听证官看了看时间。
“休息十五分钟。”
木槌轻轻敲下。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起身。
里德经过林恩身边时,脚步停了一下。
他礼貌地看著林恩。
“你的回答比我预想得好。”
林恩看向他。
“谢谢?”
“但还不够。”
里德留下这句话,转身走向门口。
林恩看著他的背影,没有接话。
凯伦走到他旁边,低声道:
“他下一刀会打艾玛的家族陈述。”
林恩看向艾玛。
她正把祖父那封没寄出的信从文件袋里取出来。
纸张泛黄,摺痕很深。
可她拿得很稳。
林恩忽然觉得,白鯨湾这场听证,终於不只是他的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