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艾玛的选择(1/2)
十五分钟休息时间,比林恩想像中更短。
他刚喝了半杯咖啡,会议室门就重新打开。
雨还在下。
走廊尽头的玻璃窗被雨水打得发白,外面看不清街道,只能看见一片灰濛濛的天。
艾玛坐回位置时,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文件袋很旧。
边角有磨损,封口处的纸已经有些发脆。
林恩知道里面是什么。
亚瑟·布莱克那封没有寄出的信。
那封信从储物间的旧箱子里出来以后,一直像一块压在艾玛心口的石头。
现在,她要把它放到听证桌上。
听证官玛格丽特·霍尔重新坐下,翻开记录本。
“布莱克小姐。”
艾玛抬头。
“在。”
“刚才你说,你愿意將白鯨湾卖给林恩先生。现在,我需要你进一步说明,为什么你认为这笔交易不应被临时阻止。”
会议室静了下来。
本·卡特靠在椅背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里德依旧很平静,手里拿著笔,像是在等一个会被他拆开的答案。
艾玛站起来。
她没有马上说话。
她先看了一眼桌上的旧照片。
照片里,白鯨湾的木牌还很新。
蓝白色油漆没有剥落,码头上停著一艘小船,远处的溪口被阳光照著,像一条浅亮的线。
那时候,白鯨湾不是废墟。
不是风险报告里的红色区域。
不是律师文件里的爭议地块。
它只是她小时候会跑去捡贝壳、看祖父修船、等晚饭冒烟的地方。
艾玛开口时,声音比林恩预想中稳。
“白鯨湾对我来说,不只是待出售的土地。”
里德抬笔。
艾玛继续道:“我知道这句话听起来很私人。但白鯨湾这些年变成今天这样,本来就不是单纯的市场问题。”
听证官看著她。
没有打断。
艾玛深吸了一口气。
“我小时候,白鯨湾还在经营。它很小,不豪华,也不適合拍漂亮gg。那里有旧码头,有船,有蟹笼,有烟燻架,有我祖父留下的木牌。”
“他会修路,会换铁链,会赶走乱进溪谷的人。”
“那时候我不懂,我只觉得他很固执。”
她停了一下。
“后来我才知道,他守的不是脾气,是边界。”
林恩坐在旁边,听到“边界”两个字,眼神微微一动。
这个词太適合白鯨湾。
地块有边界。
林道有边界。
溪谷有边界。
人心里也有边界。
艾玛低头看了一眼文件袋。
“我父亲不一样。”
她说到这里,声音轻了一点。
“他不是坏人。”
“他只是怕。”
会议室里有几秒安静。
里德抬头看了她一眼。
艾玛没有躲。
“他怕帐单,怕律师信,怕环境报告,怕有人告诉他白鯨湾会拖垮我们家。他怕得久了,就开始相信白鯨湾真的不值钱。”
“所以很多年里,他只想结束这件事。”
“我以前怪他。”
她指尖按在文件袋上。
“现在我还是怪他。”
“但我也明白,他不是第一个被嚇退的人,也不是最后一个。”
本·卡特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凯伦没有看他,只是安静地记下这一句。
艾玛继续道:“北岸今天说,他们担心通行、环境、安全和管理。听起来像是在替县里担心。”
“可是这些词,我家听了很多年。”
“污染。”
“通行。”
“维修成本。”
“债务。”
“风险。”
她每说一个词,会议室里的空气就沉一分。
“这些词本身不一定是假的。”
“白鯨湾確实有维修问题,冷藏房也確实需要筛查,码头確实危险。”
“可问题是,过去很多年,每当我们家想处理白鯨湾,这些词就会一起出现,然后把所有买家嚇走,把我父亲嚇回去。”
里德终於开口:
“布莱克小姐,你刚才的说法是否基於个人猜测?”
凯伦立刻站起身。
“霍尔女士,卖方正在陈述交易歷史与其出售意愿形成背景。”
听证官看向里德。
“里德先生,她可以继续。你稍后可以提出异议。”
里德点头。
“明白。”
艾玛看了他一眼,继续说:
“我不是来证明北岸过去做过所有坏事。”
“我知道今天不是正式审判。”
“但我可以说明一件事。”
她拿起那个牛皮纸文件袋。
“这不是我今天才有的感受。我的祖父很早以前,就已经发现白鯨湾被人用污染、通行和债务这些东西压著走。”
她把文件袋递给凯伦。
凯伦接过后,没有立刻提交。
她先看向听证官。
“霍尔女士,卖方请求提交一份歷史文件。文件为亚瑟·布莱克生前写给其律师但未寄出的信件。我们不主张它单独证明北岸全部歷史行为,但它可以证明:白鯨湾相关爭议並非林恩先生出现后才被製造,也可以说明卖方家族长期面临的压力来源。”
里德立刻道:“北岸反对。该信件未经交叉验证,內容包含大量个人判断和传闻。”
凯伦没有退。
“我们不把它作为污染或通行事实的唯一证明。它作为歷史背景材料,与维修帐本、旧照片、铁链记录和老人证词共同构成卖方长期私人使用与爭议背景。”
听证官接过文件。
她没有马上表態,而是先看了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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