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改名,新时代(1/2)
保护伞倒下之后,世界完全没有变得更安静。
它只是学会了换一种方式,更为暗潮涌动。
电视里,主持人还在一遍遍播放法院台阶上的画面。受害者家属抱著照片,记者举著话筒適当的採访一些,保护伞代表低头钻进车里,不得不落荒而逃。
而另一边,各国监管机构开始清查资產。各大医药公司忙著撇清关係,也忙著吞掉那些不该摆到明面上的研究员,收编进自己的公司开展自己的生化病毒和bow研究。bow在黑市的价格一路疯涨。样本、档案、残缺培养舱,甚至某些被火烧过一半的实验记录,都能卖出让人感觉骇人听闻的数字。尤其是各种小国家,看到了bow的多样性,於是价格水涨船高。
保护伞死了。
可它的尸体、骨头、血肉,都很值钱。
华盛顿郊外,一处总统直属安全设施外,新的牌子被人们掛了上去。
division of security operations
dso
牌子很新,金属边缘闪烁著光芒。旁边有了新的安保岗亭、摄像头、门禁系统,白色走廊里甚至还有一点装修材料的味道。
里昂站在入口前,看了那块牌子很久。
她今天没穿西装,换回了更方便行动的黑色战术长外套紧身衣和贴身战术裤,脚上是一双10cm高跟鞋(不知道为什么,体质增强以后,她找人定製了双强度更高的高跟鞋,甚至可以作为一定的近战武器来使用)淡金色长髮束在脑后。证件掛在胸口,上面写著:
leona s. kennedy
特別行动顾问/部长
下面还有一行暂未公开的权限標记。
她看著那几个字,眉头动了一下。
“听起来,这里像一个会让我加班到死的地方。”
艾达站在她旁边,戴著墨镜,稍微掩盖一下身份,灰色风衣扣子没系,里面的一抹红色依旧挡不住,手里拿著一杯咖啡。
“起码,你现在薪水高的不得了。”
里昂转头看她,眼神有些许顽皮。
“你最近,越来越喜欢用这句话堵我了。”
“这句话有效啊。”
艾达喝了一口咖啡。
里昂正想说点什么情侣之间的小俏皮话回復一下,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萨琳娜来了。
她穿著浅色正装,手里夹著文件夹,身边跟著两名总统团队的联络员,看起来比法院那天更忙了,真正开始像一个即將站到台前的人了。电视新闻和报纸里已经开始討论她进入国防体系核心位置的可能性,甚至有人直接把“下一任国防部长”几个字贴到了她名字后面。
萨琳娜停在里昂面前,今天倒是挺正式的,就当是个给里昂新官上任的祝贺了。
“欢迎来到你未来很难逃掉的地方,蕾欧娜部长。”
“你欢迎人的方式,还是这么的让人不喜欢呢,国防部长萨琳娜女士。”
里昂跟她说完,两个人互相笑了一下,握了个手。
“那说明你听懂了。”萨琳娜在握手以后回復道。
艾达轻轻笑了一声。
萨琳娜看了她一眼。
“王小姐今天是访客,还是编外人员?”
艾达抬了抬杯子。
“看部长大人心情。”
萨琳娜点头,把一张临时权限卡递给了里昂。
“进去吧。有件事,你需要先知道。”
里昂接过卡。
“听起来不像好事。”
“不是坏事。”萨琳娜顿了一下,“但,也不是单纯的好事。”
“你们政客能不能有一天直接说人话,稍微乾脆点?”
“蕾欧娜,有一天,你也会明白的。”萨琳娜语重心长的对里昂说著。
萨琳娜带著她们穿过第一道门禁。白色走廊很宽,墙上还没掛满机构照片,只有几块临时电子屏在滚动显示:
感染控制区。
医学观察区。
训练层。
战术简报室。
生物样本三级冷藏库。
灰塔以前可没有这些东西。
dso则完全不一样了,一切都得正规化、標准化。
里昂忽然有点不適应。
太正式了。
正式到她很难把这里和过去那些地下室、临时行动桌、加密频道联繫起来。
萨琳娜这是给了自己怎么样一个大摊子啊。
走到电梯前时,萨琳娜终於开口:
“格雷厄姆总统签了转移文件。”
“什么转移文件?”里昂疑惑问道。
“雪莉·柏金。”
空气像被按停了一下。
里昂的神情变得凝重了起来。
艾达也转过头。这俩人一起看著萨琳娜。
萨琳娜没有迴避她们的视线。
“她已经从原来的政府监管体系,正式转移到dso。保护、医疗、观察、甚至是行动,全部由我们来接手。”
里昂很久没说话。
等她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有一点点激动。
“他为什么突然这么大方了?”
萨琳娜按下电梯按键。
“不是大方。这是交换。”
“拿雪莉换我?”
“换取你对总统的信任。”
电梯门缓缓打开。
萨琳娜走进去,回头看她。
“这已经算他很聪明了。”
里昂没有立刻进去。
“雪莉她现在在哪?”
“医学观察区。”
“萨琳娜。”
里昂需要知道更多信息,她很害怕同样身为病毒感染者的雪莉,会遭受不公待遇。
萨琳娜的表情稍微软了一点,但只是稍微。
“瑞贝卡在里面。”
里昂盯著她。
萨琳娜说:“不是审讯,不是实验。这个区別,我知道你很在意。”
里昂这才勉强表情温和了一些,走进了电梯。
艾达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
电梯开始下降。
数字一层一层跳动。
里昂看著金属门上的倒影,忽然想起浣熊市地下实验室里的雪莉。
她以为自己从浣熊市救了那个孩子,她会有一个快乐的童年。
后来才知道,有些救援,只是把人从一个笼子,送进另一个笼子。
电梯门打开。
训练层的声音先涌了进来。
橡胶弹打在移动靶上的闷响,教官的口令,新队员急促的喘息声,还有模擬猎杀者撞击金属挡板的尖锐声。
里昂本来急著去医学区,却在玻璃墙外停住。
训练区中央,一个女人站在那里。
训练服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拿著计时器,肩背挺直。她没有穿正装,也不像总部行政人员。她站在一群新队员之间,像一把冷冰冰的尺子,专门量谁会活下来,谁会在第一场实战里变成报告。
米勒。
她转头,看见里昂。
没有惊讶,也没有寒暄。
只说了一声:
“甘迺迪,好久不见了。”
里昂停住了。
这个称呼像从很久以前的训练场上飞回来,啪地一声落到她身上。
里昂呼吸轻了一点。
“好久不见,你也来了?”
米勒把计时器丟给旁边的副教官。
“你以为dso会让一群新兵自己学怎么被猎杀者撕开?”
里昂低头笑了笑,米勒还是那个米勒,过去了五年的时间,她基本还是一点没变。
“还是这么会安慰她人。”
“你了解我,我从来没做过那项工作。”
艾达站在旁边,打量了米勒一眼。
米勒也看她。
“王小姐,自从上次我们在希纳岛见面,已经五年过去了呢。”
艾达摘下墨镜。
“是啊,米勒,好久不见了呢。”
说完,牵住了里昂的手,米勒看完“哦~~~”了一声,也没再多问。
萨琳娜在旁边有点想走。
但她忍住了。
米勒走到里昂面前,视线从她胸前的dso证件扫过。
“以后我该叫你,特別行动顾问,还是部长呢?。”
里昂:“別。”
“那就甘迺迪?”
里昂安静了一下。
“这个可以。”
米勒看著她。
“希纳岛之后,我就说过,你迟早,会被推到更亮的地方。”
“你当时说的是,我迟早会在亮的地方,摔得更疼。”里昂皱眉回答道。
米勒没笑。
“你现在成熟多了,应该站得住,比那时候好。”
里昂知道,米勒说的不是媒体,不是职位,也不是昨天的证词。
她说的是白橡之后那些训练。
说的是希纳岛那次污染区里,自己第一次在高压环境下几乎把h-0实验体压垮,也差点压垮自己的时候。
那份正式报告写得很乾净。
米勒她不是科学家。
她看不懂所有病毒数据。
可她看得懂一个人什么时候快要失控,她也是唯一在艾达王以外,见过里昂失控的人。
米勒说:“职位、病毒,或者你脑子里那个声音,都不能影响你自己去做自己的决定。”
里昂没有反驳。
lady s在脑子里懒洋洋地哼了一声。
“她倒是挺討厌。”
里昂在心里说:“我知道。”
米勒转头看向萨琳娜。
“她要去见雪莉?”
萨琳娜点头。
米勒又看向里昂。
“去吧。见完回来。”
“做什么?”
“做一个基础反应测试。”
里昂看她,像听见了什么荒谬的东西。
“我今天刚知道雪莉被送回来。”
“所以,你情绪不稳定。需要加练了,部长大人。”
“米勒,你都知道我是部长了,你还要让我这样。”里昂露出来了这两年难得一见的真心笑容。
“甘迺迪,这是应该做的,我也担心部长大人坐办公室久了,手脚生疏嘛。”
两个人互相看著。
最后里昂败下阵来。
“半小时。”
“二十分钟。”
“你以前,也这么不讲理。”
“现在,你也跑不掉。”
艾达终於笑出声来。
“你可以旁观。”对著显然看里昂吃瘪很开心的艾达王,米勒说道。
艾达:“我喜欢这个安排。”
医学观察区和训练层完全不同。
这里乾净,明亮,安静得有点过分。玻璃门后是隔离室、採样台、冷藏柜和一排排显示屏。墙上贴著各种病毒的数据。
瑞贝卡正站在一台仪器前,她也身份转换了,萨琳娜长期僱佣了她,把她以医学专家和病毒学、传播学科学家的身份留在了dso。对瑞贝卡来说,也是可以接受这个选项的。而且,萨琳娜开出来了远比她在的大学高的工资,也没有阻拦她两边跑。於是瑞贝卡现在基本上大多数时间常驻在全新的dso基地。
她穿著白大褂,头髮扎起,手里夹著记录板,脸上有一点没睡够的疲惫。看到里昂,她的第一句话就是:
“別急。”
里昂刚张嘴,又闭上。
“我还没说话呢。”部长大人撒娇.jpg
瑞贝卡笑了笑,“你满脸写著,我要进去。”
“雪莉在里面啊。”部长大人急迫.jpg
“所以你更要別急。”
瑞贝卡把记录板放到桌上。
她比伦敦时,更像这里的主人了。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主任,而是每个標籤、每份样本、每道流程都被她亲自確认过的熟悉。
萨琳娜在旁边解释道:“瑞贝卡已经正式转入dso常驻科学组。病毒学、传播学、感染控制,以后都归她管。”
里昂看向瑞贝卡。
“你答应了?”
瑞贝卡耸了一下肩。
“不然呢?看著你们这些人继续把自己跟愣头青一样送进各种病毒堆里?”
艾达轻声:“她说得不算错。”予以肯定。
“你们什么时候统一战线的?”里昂问到两个人。
瑞贝卡:“伦敦。”
艾达:“更早。”
里昂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我就知道。”
瑞贝卡打开一份文件。
“雪莉身体指標稳定。g病毒残留处於可控水平,长期监测记录我已经重新接管。真正麻烦的是过去几年监管生活造成的心理压力。她被监控的时间稍微有点早,这对她產生了一些影响。”
里昂的眼神沉了一点。
瑞贝卡看见了,马上补充:
“她不是样本。”
见到里昂还在看著她,瑞贝卡嘆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要问,所以我先说。”
她又看了艾达一眼,再看回里昂。
“你,也不是。”
里昂低头笑了下。
“我现在听见这句话,都怕后面还有半句话。”
瑞贝卡停顿半秒。
“但是你,我亲爱的部长大人,也需要长期监测。”
“看吧。”
“你每次都这样。”瑞贝卡把笔敲在记录板上,“不监测你,你就盲目去接触新的病毒,或者是任由你內心的侵蚀变得更为严重。”
“你的情况已经远远超乎了任何过往记录,所以说,对你的监测,能够更好的加强稳定性。”瑞贝卡补充道。
艾达在旁边补刀:
“她的总结很准確。”
里昂无话可说。
瑞贝卡的语气软了一点。
“对你的记录,从来都不是为了把你关起来。”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更好的判断,你自己到底还能不能撑得住,我们都是你的支撑,希望你不要硬挺,里昂。”
这句话,让里昂沉默下来,她开始思考。
瑞贝卡转头,看向內侧休息区,然后点了点头。
“雪莉她已经在等你了。”
里昂的手指动了一下。
“我可以进去?”
“可以。”
瑞贝卡顿了顿。
“別把自己绷得像个苦瓜一样。她会看出来的。”
里昂苦笑。
“她从小就很会看人。”
玻璃门打开。
里昂走进去。
雪莉坐在休息区的小沙发上。
她没有穿病號服,只穿著一件灰色外套,牛仔裤,手里捧著一杯温水。她比记忆里高了很多,也瘦了一些,身材稍微有些发育,变长了一点的金色头髮落在肩边,脸上还有那种过早安静下来的神情。
她已经不是浣熊市里那个小女孩了,2003年,她已经17岁了。
可当她抬头看过来时,里昂还是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当年浣熊市的影子。
害怕、忍耐。
还有一点不敢相信。
雪莉先开口。
“你变了很多。”
里昂停了一下。
“你也是。”
雪莉看了她几秒。
“我不只是说你的头髮。”
里昂低头笑了笑,对雪莉,里昂还是极为和蔼的,毕竟,今年的里昂,也才不过是26岁的大姐姐罢了。
“你也一样。”
她们之间安静了一会儿。
外面的仪器发出很轻的滴滴声。
雪莉慢慢把水杯放到桌上。
然后,她很轻地,试探叫了一声:
“里昂?”
里昂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她走近了一点,声音也更温和了下来。
“嗯。”
她认真且亲切地看著雪莉。
“是我,我回来了。”
雪莉的眼睛一下红了。
但她没有马上哭,也没有扑上来。她只是看著里昂,好像要確认,这个人是不是会像以前那些探视许可一样,突然被人拿走。
“他们以前不让我问你在哪。”
“我知道。”里昂知道,雪莉这些年应该还是有不少委屈的。
雪莉看著杯子。
“你不知道。”
里昂停住了。
雪莉声音很低。
“你不知道的时候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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