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南美雨林:哈维尔行动(2/2)
克劳萨也感觉到了什么而停下。
他抬手示意队伍蹲伏。
前方就是失联了的村庄。
村庄里安静得,不像活人住过。
泥路上有脚印,却乱得不自然。屋檐下掛著几串晒乾的辣椒,被潮气泡得发黑。一个木碗倒在门口,里面的饭已经长出白毛。井边有血,不少血跡被雨水冲淡,又顺著地面流进泥里。
没有哭声、没有狗叫。
没有普通丧尸乱撞门板的声音。
克劳萨蹲下,看了一眼地上的拖痕。
“太乾净了。”
里昂站在路中央。
她的视线扫过房屋、井口、木棚和远处的小教堂。
“有人已经收拾过这里了。”
克劳萨看她。
这次,克劳萨没有立刻接话。
屋子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
克劳萨抬起了突击步枪。
一个男人从门后走出来。
或者说,曾经是男人,现在里昂肯定这就是t-维罗妮卡病毒感染体。
他的皮肤下有极为清晰的红色脉络,像烧红的细线在身体里爬。嘴唇乾裂,眼睛和眼神浑浊,胸口起伏时,喉咙里发出火烧过木头一样的声音。
他没有像普通丧尸那样扑来。
他看著里昂。
然后,诡异的笑了一下,这个笑容让里昂很噁心。
下一秒,屋顶、井边、木棚后面同时出现更多感染者。
克劳萨开枪很快。
第一发直接击穿了最近感染者的眉心,第二发打断了另一只的膝盖,第三发换成点射,压住右侧屋檐下跳出的怪物。
他的確很强,射击技术非常强。
没有多余动作,也没有惊慌。
里昂也开枪。
她打得更少,也更精准的多。
每一枪都落在关键位置,膝盖、喉咙、脊柱、变异处。感染者倒下后还会扭动,但已经再起不能,这能够更节约子弹。
克劳萨一刀劈断一只感染者的脖子,血溅到他手臂上,冒出一点热气。
“这些东西不太一样。”
“都是感染了t-维罗妮卡病毒的感染者。”
“你能確定?”
“它们,都在叫我。”
克劳萨手里的枪顿了一下,他很想要去理解一下这句话。
“什么?”
不过,没有给他留出思考的时间,更多感染者从小教堂里涌出来。
数量太多了。
克劳萨迅速换弹,准备后撤到井边建立火力线。可里昂没有退。
她往前走了一步。
雨水落在她肩上,顺著作战服往下滑。
空气里的红色根系感应到了她。
那些感染者的动作,同时慢了一拍,顺应著女王的力量。
克劳萨看见了。
他很確定自己看见了,这不是错觉。
里昂站在村庄中央,微微抬起手。
“跪下。”
第一个感染者膝盖砸进泥里。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整个小教堂前的感染体像被同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一个接一个跪下。它们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嘶吼,身体还在反抗,可她们体內的病毒,已经被更高的东西压住。
克劳萨的枪口停在半空。
他没有对准里昂。
但他本能地,握紧了武器,任谁第一次看见这种场景,內心都只会剩下震撼。
里昂的脸很平静,甚至已经有了几分神性在身上,阳光穿过雨林,打在她的身上,隱约有一种神圣的感觉,面前的丧尸对女王更为虔诚。
她看著那些跪下的东西,眼里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恐惧。
只有,直至心底的寒意。
克劳萨询问:
“你做了什么?”
里昂没有回头。
“让它们安静。”
“你能控制它们?”
“大概吧。”
她的声音淡得像在聊家常一样。
lady s在脑海里笑了一声。
“看,他喜欢你这样。”
里昂没有理她。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收拢。
跪在泥地里的感染者开始崩解。
不是爆炸,跟在伦敦时候分解的女暴君一样。
他们皮肤下的红色脉络被强行抽离,从身体里直接扯出来。骨头失去支撑,肌肉变成了灰红色残渣。它们没有来得及再嘶吼,便一具接一具化为尘埃,倒在泥里。
很快,村庄又安静了。
只剩下雨声。
克劳萨看著那片残渣,开始沉思。
过了很久,他说:
“你不觉得噁心吗?”
里昂低头看著地面。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面对浣熊市丧尸的时候,胃里那种翻涌的恐惧。
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饿了。
她说:“以前会。”
克劳萨看她。
“现在呢?”
里昂把手放下。
“现在只觉得,这样很省时间了,不是嘛。”她对著克劳萨笑了一下,但是克劳萨觉得有点害怕。
这句话说完,连她自己都安静了一下。
她知道这不是一个好答案。
但它是真的,是现在自己的內心所想。
里昂嘆了一口气,自己应该確实变了很多吧。
克劳萨盯著她。
他的眼神里,没有厌恶。
也没有单纯的恐惧。
那是一种,更危险的东西。
嚮往。
他看著里昂,对这种力量,第一次如此的渴望。
“你是怎么得到这种力量的?”克劳萨问。
里昂转头看他,但是眼神有几分哀伤。
“你不会想知道的。”
“我只问结果。”
“结果就是,你不再是自己了。”
克劳萨沉默几秒。
雨水顺著他的脸侧流下来。
然后他说:
“如果自己不够强的话,那有什么东西值得保留?”
这句话让里昂皱了皱眉。
她应该立刻反驳。
应该像以前那样说,人不是靠病毒定义,力量不是一切,保持自己才重要。
可那一瞬间,她的反驳,来得慢了半拍。
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像过去那样相信那句话。
最后,她只说:
“別这么想。”
克劳萨笑了一下。
“听起来,你已经丟掉了过去的自己。”
里昂没有回答。
这句话像一根很细的刺,扎进了她刚刚心里,冷下来的地方。
她们在村长的屋子里找到了线索。
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哈维尔·伊达尔戈站在阳光下,身边有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女孩抱著一束花,脸色苍白,却笑得很温柔。
照片背面写著一个名字。
manuela。
曼努埃拉。
瑞贝卡式的医疗记录不在这里,但有几页撕碎的病歷,被藏在一个铁盒里。字跡被潮气泡得发散,仍能看见几个词:
遗传性疾病。、细胞衰竭。
治疗失败。
t-veronica。
定期换血。
里昂看见最后两个词时,体內的t-维罗妮卡轻轻颤了一下。
和阿莱克西婭完全不一样。
阿莱克西婭是火,是王座,是由天才的傲慢,所开出的毒花。
这里不是。
这里更像一个烧到快熄灭的女孩,被人强行塞进一朵不会死的花里融合。
克劳萨站在她身后。
“哈维尔的女儿?”
“看起来是。”
“病毒治疗法?”
“这种方法没有任何意义,只是能够延缓死亡的时间,当人不再是人,那这种死神永生,即毫无意义。”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歌声。
轻盈,从雨林更深处飘来。
少女的声音,被雨水打碎,断断续续落进村庄。
克劳萨抬头,皱眉听了片刻。
“我听不太清。”
里昂走到门口。
她看向雨林深处。
歌声还在。
温柔,痛苦,像某种已经被病毒缝进生命里的哀求。
“她不是唱给你听的。”
克劳萨看著她的背影。
这句话让他又一次感到不舒服。
因为,距离。
他和里昂明明站在同一片泥地上,经歷同一场战斗,面对同一种怪物。
可她能听见他听不见的东西。
能命令他所杀不尽的东西。
能站在人类和病毒之间,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让怪物跪下。
克劳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臂十分结实,训练有素,能够挥刀,能够开枪,能够杀死很多东西。
可刚才那一幕一直在他脑海里重复。
里昂只是抬手。
怪物就跪下了。
第一次,克劳萨觉得人类的手臂太慢了。
真是,太弱了啊,人类。
很远之外,雨林边缘的一处废弃哨站里,通讯设备闪了两下。
一份模糊的战斗影像被传了出去。
画面里,金髮女人站在村庄中央。
感染体跪在她面前,像向某种不可见的王权臣服。
威斯克看著那段影像,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手边放著一份关於哈维尔的交易记录,还有另一份关於杰克·克劳萨的军方档案。
“让他继续看。”
他对通讯另一端的人说。
“有些人只需要看见一次神跡,就会厌恶自己,还是人类。”
“我相信,他会做出选择的。”威斯克冷笑道,此刻他一直在看著克劳萨。
克劳萨已经进入了他的计划当中。
屏幕熄灭。
南美的雨还在下。
村庄尽头,少女的歌声又轻轻响了一下。
里昂抬起头。
她体內的t-维罗妮卡,像在雨里开出了一朵看不见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