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陛下的身子,怕是不成了(1/2)
京城,裕王府
裕王府坐落於宫城东南,与西苑玉熙宫不过数里之遥,可这数里的距离,却仿佛隔了整整一个天下。
夜已深,裕王府正殿东暖阁內,烛火通明。
裕王朱载坖端坐於主位之上,不过二十余岁的年纪,面容清秀,眉宇间却带著一股与年龄不相称的沉鬱。
是的,比起电视剧里的年纪,他要年轻的多,他是嘉靖十六年生人,现在是嘉靖三十九年,他才二十三岁,正是人一生最为风华正茂的年纪。
身为大明朝事实上的储君,他身著一件半旧的藏青色绸袍,腰束素带,浑身上下不见一丝奢华之气,反倒像极了一个清苦的读书人。
没办法,谁让他摊上了这么一个大明朝,摊上了这么一个道君父皇呢?
二龙不相见。
父不父子不子,这便是大明朝最尊贵的父子关係。
裕王的目光在殿中三人身上缓缓扫过。
徐阶、高拱、张居正。
大明朝最顶尖的三个脑子,嘉靖亲手送到他身边的老师,也是如今清流一党的中流砥柱。
暖阁中炭火烧得正旺,铜盆里的炭火时不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却盖不住殿中那股凝重的气氛。
“王爷……”高拱率先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急,很冲,透著一种读书人特有的耿直,“这几日宫里传来的消息,想必王爷也已经知道了。”
裕王微微頷首,没有说话。
高拱口中的消息,他自然知道。
这半个月来,宫里的太监们私下议论纷纷……
陛下的身子,恐怕是真出了问题!
不是说陛下生了大病,恰恰相反,陛下的精神头似乎比从前还好了一些,走动得也比从前勤快了。
问题是……陛下出恭的次数,突然变多了。
从前因为常年服食丹药,丹药中的铅汞之毒滯涩肠道,排便极为困难,三四日方能解一次,且过程极为痛苦,往往要在便椅上坐大半个时辰,掌事太监黄锦每次都急得满头大汗,殿里殿外的太医们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可这半个月来,陛下每日出恭三四次,每一次都十分顺畅,可那气味——
高拱的目光一沉。
“据內廷传出的消息,陛下每便一次,殿中的气味都极为难闻,非寻常秽臭可比,黄锦每日命太监们以沉香熏殿,竟也压不住那股味道。”高拱说到这里,语气凝重,“臣並非医者,不通岐黄之术,但臣记得,先朝有大臣常年服食丹药,临终之前数月,也是这般情形……臟腑朽坏,精气外泄。”
此言一出,暖阁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徐阶端坐一旁,一直没有出声,此刻缓缓抬起眼帘,看了高拱一眼。
高鬍子这番话,说得太直了。
但没办法,他就是这么一个人。
朱载坖的目光落到徐阶身上。
徐阶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又缓缓放下,並没有说话。
朱载坖无奈,又將目光落到了张居正的身上。
张居正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面如冠玉,三缕长须修剪得一丝不苟,在一眾老臣之中,显得格外年轻。
他的眼神沉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波澜,见朱载坖望来,他抬了抬眸子,轻轻躬身,“陛下这几日召太医了吗?”
“没有,太医院没有接到任何召唤。”
张居正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暖阁內,再次陷入一片沉默之中。
不过,几人的神色都很微妙。
太医院!
呵呵,大明朝的太医院就是文官们的自留地,通过太医院,文官们能够精准的掌握皇帝的身体状况,甚至在需要的时候……
当然,这些都不是能够隨意说出口的,也不是能够摆到檯面上的。
现在宫里传来的消息,陛下的身体的確可能出了问题,但太医院却並没有任何消息,而据他们所知,这一个月来,陛下从来都没有召过太医,也没有请过一次脉!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不管陛下的身体到底怎么样,至少他自己认为自己能够撑的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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