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一卷完(1/2)
帐本静静地躺在阁楼的木桌上,等待著最后的验看。
查尔斯·c·凯普莱特坐在那把吱呀作响的椅子里,窗外的伦敦正被一场春日的暴雨袭击。
雨点密集地砸在玻璃上,发出连绵不绝的的喧囂,但查尔斯此刻听不见雨声,也看不见窗外灰濛濛的雾气。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本摊开的帐本,以及那些曾如枷锁般禁錮了他数月之久的数字。
四十二英镑七先令六便士。
查尔斯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传来一阵熟悉的闷痒,但他没有咳嗽。他只是伸出手,指尖冰凉,轻轻拂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跡。
那是他刚搬来贝克街时写下的。那时候,高烧退去,贫穷像一条绞索缠绕著他的脖颈。他像一只受惊的松鼠,疯狂地囤积著每一颗坚果,记录著每一粒粮食的去向。
第一遍核对,很慢,很仔细。
他像一个最苛刻的审计官,生怕数错一个数字,生怕毁掉这来之不易的现实。
米开来爵士的定金,《蓓尔美街报》和《小伙子》杂誌社的稿费,出版社预付的版税……
那些英镑和先令堆在一起,冰冷而坚硬。但它们此刻却拥有一种柔情,那是安全感的味道。
他把钱摊在桌上,一点一点地对应著帐本上的条目。
【付清。】
【付清。】
【付清。】
他在帐本上写下这两个字,笔跡从最初的颤抖,逐渐变得坚定。
第二遍核对,快了一些。
数字不再那么面目可憎,它们开始变得温顺,排列成整齐的队列。
第三遍,他不再核对,只是看著那一堆数字。
四十二英镑七先令六便士。
就在刚才,他写下了最后一笔,那个代表“结余”的数字。
它不仅覆盖了牛津的债务,甚至还有富余。富余到足以让他买一张舒適的火车票,富余到足以在牛津租一间像样的宿舍,富余到让他可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用再为了下一个先令而彻夜难眠。
查尔斯猛地向后靠去,脊背撞在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脚步仿佛真的踩在了云端。
他闭上眼睛。
“牛津……”他低声念出这个词,声音乾涩,像是在呼唤一个早已失散的故人。
他为什么要这么执著於牛津的学费?
福尔摩斯觉得这毫无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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