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被围困的王(修改)(1/2)
福尔摩斯推门而入,华生紧跟其后。
“希望没打扰你关键的构思,凯普莱特。”
福尔摩斯语气隨意,仿佛真是临时起意,“我和华生刚才在楼下谈起你那个新故事,《无人生还》。
“其中关於某些谋杀的心理动机,我有些不同的想法,想来和你探討一下。这类基於贪婪和隱瞒的罪行,其行为模式在压力下的演变,一直是个有趣的课题。”
华生將茶杯放在查尔斯手边,热气和茶香裊裊升起。“喝点热的,你晚上没吃多少。”
查尔斯看著这两位不请自来的朋友,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奇异地鬆开了一点。
他当然明白,探討学术是藉口。但他们选择了最不令他难堪的方式。
“当然,请坐。”他放下笔,向后靠了靠,让出討论的空间。华生坐在那把旧椅子上,福尔摩斯则倚在书桌边缘,姿態放鬆。
话题从虚构的谋杀动机开始,福尔摩斯巧妙地引导著,从小说中角色面临绝境时的选择,谈到现实中人在巨大压力下可能出现的心理防御机制。
“有些人会崩溃,有些人会逃避——”福尔摩斯灰色的眼睛注视著查尔斯。
“也有些人会进入一种异常清醒,甚至近乎冷酷的规划状態。他们將压力具象化为待解决的问题清单,然后调动全部理性去攻克。”
查尔斯沉默地听著。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位朋友关切但克制的脸,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但异常清晰,甚至带著一种分析案情般的平静:
“是的,很难。”他承认了,没有迂迴,“牛津的学费,四十二英镑七先令六便士,明年四月十五日前。姐姐的信提醒我,家里的援助——只能说很有限。”
他顿了顿,看到华生眼中瞬间涌上的震惊与更深切的担忧,也看到福尔摩斯毫不意外的神情。
侦探果然早已猜到了大半。
“但坐在这里焦虑,不会让英镑从天上掉下来。”查尔斯继续说,语气甚至算得上冷静。
“我算过了。《被盗的桿菌》的稿费是个参考。我需要完成《莫罗博士的岛》,它篇幅更长,应该能爭取到更高的买断价或者更好的分期。
“同时,我必须再开至少一个,甚至两个新的短篇或中篇连载,瞄准稿酬更优厚的刊物。时间很紧,但如果一切顺利,如果接下来的稿件都能被採纳,如果价格合適——
“刚好,在截止日期前,有可能凑齐。”
他没有说“希望”,而是说“有可能”。
这个清晰到近乎冷酷的规划,让华生一时忘了言语,只是怔怔地看著他。
福尔摩斯灰眸中的光芒却更盛了。
“有趣。”他低声说,仿佛在评价一个精妙的实验现象,“绝大多数人在財务的悬崖边,会选择恐慌性地四处求助,或者陷入消极的麻木。
“你的大脑却自动將其归类为『待解决的项目问题』,並开始迅速分配你的『创作资源』和『时间资源』。
“你有一种罕见韧性。我见过类似的案例,通常出现在某些战略家身上,或者——”
他顿住了。
“或者?”查尔斯追问。
“天才。”福尔摩斯说著,向著他点了点头。
查尔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自嘲的微笑:
“或许吧。至少,这种『韧性』让我对笔下那些角色的理解,突然深刻了不少。”
他的目光落回《无人生还》的草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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