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朕的皇家理工(1/2)
乾清宫里静得能听见烛火爆开的轻响。
崇禎皇帝坐在龙椅上,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他面前的御案上,摊著两份文书。
一份是厚厚的奏疏,来自都察院御史钱帆。
另一份是薄薄的密信,来自望海港的林涛。
司礼监掌印太监曹化淳垂手侍立在丹陛之下,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他跟了皇上这么多年,最懂这种寂静。
这是风暴来临前的死寂。
崇禎先看完了钱帆的奏疏,那张常年紧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只是將那叠写满了字的云龙笺轻轻放下。
然后,他伸出手指,捻起了林涛那封薄薄的密信。
信不长,三两下就看完了。
信里还夹著一张图纸。
崇禎將图纸展开,那上面画著一个造型古怪的铁疙瘩,旁边標註著一堆他看不懂的符號和数字。
什么“口径”、“射角”、“最大射程八百步”、“曲射”……
他的手指在“曲射”两个字上轻轻摩挲,又看了看图纸旁边附上的几行小字。
“此炮名为迫击炮,重仅三十斤,可单兵携带,无需炮车。”
“炮弹可越过山丘、城墙,从天而降,专攻敌军阵地后方及藏兵洞。”
崇-禎的指尖停住了。
殿內依旧一片死寂。
曹化淳的额角已经渗出了冷汗,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嚇人。
“呵。”
一个极轻的音节从龙椅上传来。
曹化淳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了。
他看见皇上的肩膀在微微抖动。
“呵呵。”
笑声大了一点,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曹化淳的腿开始发软。
他从未听过皇上发出这样的笑声。
那笑声里没有喜悦,没有轻鬆,反而像是一块被压了千年的巨石终於裂开了一道缝,从里面挤出来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响彻整个乾清宫的狂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大殿里迴荡、碰撞,震得房樑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哈哈哈哈哈哈!”
崇禎仰著头,一手撑著御案,一手捂著脸,整个人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从指缝里飈了出来。
“扑通!”
曹化淳再也撑不住了,双膝一软,重重跪在了冰冷的金砖上,脑袋死死磕著地面。
“皇上息怒!皇上保重龙体啊!”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登基十几年,他见过皇上发怒,见过皇上悲伤,见过皇上彻夜不眠的忧虑,却从未见过皇上如此失態的狂笑。
这比雷霆之怒更让他感到恐惧。
笑了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笑声才戛然而止。
崇禎慢慢直起身子,放下了捂著脸的手。
他脸上的泪痕未乾,眼眶通红,但那双深陷的眼睛里,却亮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光。
那是一种抓住了救命稻草,濒死之人看到曙光的眼神。
“曹化淳。”
他的声音因为刚才的狂笑而有些沙哑,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
“奴婢在!奴婢在!”
曹化淳连滚带爬地叩首,声音都在发抖。
“研墨!”
崇禎猛地一拍御案,站了起来。
“擬旨!”
他大步走到那张专门用来书写圣旨的宽大书案前,曹化淳不敢怠慢,连滚带爬地跑过去,哆哆嗦嗦地拿起墨锭,在砚台里飞快地研磨起来。
崇禎一把夺过旁边笔架上最大的一支硃笔,蘸满了殷红如血的墨汁,目光灼灼地盯著面前铺开的明黄色詔书。
“朕,敕令!”
他的声音在殿內迴响。
“各省布政使司,自即日起,於辖內所有官营工坊,不论军器、织造、烧瓷、舟船,给朕仔仔细细地甄別!”
“凡三十岁以下,手艺最是精湛,脑子最是活络的工匠,一人不许遗漏,给朕把名册报上来!”
曹化淳一边磨墨,一边心惊肉跳地听著。
皇上这是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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