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失踪案(2/2)
可直到李家来人,执法队全城搜检,一条巷子一条巷子地翻,挨家挨户地盘问,尤其紧著那些外来的生面孔,可一圈搜下来,竟连半点线索都没有,孩子像凭空化了似的,一个也寻不见,才意识出问题了。
——
这事李家有意压住,可终究纸里包不住火,最后只得各处巷口贴出告示,叫各家看紧孩子,入夜莫要放出门,恐慌逐渐蔓延。
入了夜,巡街的铜锣声隔几条巷响一回,沉沉地传出去老远。锣声响著,叫人心里发毛;那锣声一停,却又更叫人发慌。
家家闭门落锁,往日满巷子疯跑的孩子,一夜之间没了踪影,偶尔哪条巷子冒出一声小孩的嚷嚷,立时被大人厉声喝住。
这一日,李家大堂上,几位主事的长老脸色都阴沉,案上摊著各处匯拢来的册子。
案上摊著匯总来的卷宗:失踪的孩童,前后已有二十七个,大多七八岁到十来岁的年纪,且无一例外,都拥有灵根,甚至其中还有两个四灵根。
“查了这么久,竟连个影子都摸不著!”一位年轻些的长老把册子往案上一摔,“执法队那帮人是做什么吃的,满城的眼线,都是废物吗?”
“承乾,”旁边一位长老抬了抬手,“先消消气,眼下要紧的是拿个章程出来,不是在这儿发作。”
管著执法队的那位苦著脸接话,“不是底下人不尽心,外来的修士查了个遍,城门进出的册子也翻烂了,那些孩子,就跟凭空消失了似的。”
“会不会是叫人拐了?”有人问道。
——
“拐子求財,不会如此大张旗鼓,这么囂张。”先前那位年长的长老摇头。
堂上一时静了下来。
被叫做承乾的长老沉声开口道:“这事往小了说,是丟几个孩子,咱们李家失了声望;往大了说,你们想过没有,连孩子都护不住,往后谁还敢在永寧城安家落户?咱们堂堂一个筑基家族,镇著这一城,连这点安稳都给不了,传出去,成何体统!”
满堂长老,一时无言以对。
半晌,末座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者,一直盯著那捲名册不曾出声,这时才缓缓抬眼,压著嗓子,一字一句道:“————怕是有邪修,藏在城里,采童子的精血。”
天一日凉似一日,早晚起了风,巷口那棵老槐,不知不觉黄了大半,乌岭那处秘境,开了几个月,也终究是结束了。
这天傍晚,路远端著碗从灶间出来,余光瞥见巷口过来个人影,一身风尘,步子拖得发沉,是对门那位姓魏的游商,他肩上还沾著山里的草屑,闷声进了院,反手把门一带掩上了。
正巧米婆婆收了摊路过,搁了两块糕在他门口石阶上,路远道了声谢,端著碗回了屋。
打那以后,倒再没撞见过他,过了些日子,巷口有人閒嘴提了句,说对门那游商好些天没露面了,怕是走了,可旁人嘀咕,他那院子的租子还没到期呢,走得这般急做什么。
路远顺著望了一眼,只见那院门锁得严实。
这一日,路远来到李家学堂上大课,学堂里坐了几十来个孩子,路远讲的是引气入符的几样关窍,底下几个蒙童听得云里雾里,他挑了两个起来问话,一个磕磕巴巴答不上来,惹得旁边几个偷笑,他也不恼,一一指点过去。
另一个倒答得有模有样,还追问道,先生,这引气入体,怎么才算入了门,路远便说与他听,气感似有似无的时候最忌心浮,越急越引不顺,得耐著性子,一丝一缕地把它捋顺了,自然水到渠成。
讲到晌午,日头偏西,他便叫散了课。
孩子们三三两两散去,陈牧却磨蹭到最后,凑过来问:“先生,蓁蓁今儿怎么没来,是请假了么?”
“请假?”路远一顿,“没有的事。”
陈牧也怔住:“可————她一早就出门了呀。”
——
三房那头,管事的见路远登门,还当他是来说孩子功课的,先客气地问近来学得如何0
“蓁蓁今儿一早,没到学堂。”
“怎么会?”管事脸上的笑僵住,“卯时就让刘嬤嬤领著,上学堂听您的课去了——
,半天过去,铺子后巷、坊市口、平日她爱去的几个摊子,一处一处问过去,没人见著她,也没人见著那刘嬤嬤。
天擦黑,巷口涌进一片晃动的灯笼,三房的家丁举著灯,挨家挨户拍门相问,素来冷清的这条巷子,一时灯火攒动,人声杂沓。
路远在铺子门前那道石阶上坐了下来,联想到近日发生的事情,多少猜到发生了什么,陈牧蹲在他脚边,揪著他的衣袖,一声接一声地问,找著了没有,蓁蓁去哪儿了,是不是也跟那些孩子一样,叫人——他问得急,一句赶著一句,从天黑一直问到夜深,也不见路远应一声。
“够了。”
路远猛地打断他,陈牧嚇得一缩,眼圈当即红了。
路远闭了闭眼,缓了好一会儿,才放软声气:“————对不起,不怪你。”他抬手,胡乱揉了揉孩子脑袋。
夜风从空荡荡的巷子深处灌过来,凉得彻骨。
路远抬起眼,目光不知怎的,落在了对门那座院子上,门锁著,台阶上积了薄薄一层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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