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埋伏(求月票)(1/2)
第115章 埋伏(求月票)
一个月一晃就过去了,秋一日深似一日,巷口那棵老槐树,叶子落了一地,扫了又积,积了又扫。
茶棚底下几个閒汉端著粗茶,有一搭没一搭地嚼舌头。
“要我说,这事算是过去了。”一个呷了口茶,“那祸害八成是自个儿溜了。”
“可不。”旁边一个接道,“许是见李家查得紧,心虚跑了,我听说连那位闭关的老祖都惊动了,搁谁不怕。”
“怕?末了连个响动都没有?”头一个嗤了声,“李家这脸面,往哪儿搁。”
“嘘,小声些。”
这日李家学堂,几十个蒙童一人一张黄表纸,照著案上的样子绘符。
描得歪七扭八不说,墨点子还甩得满桌都是,有几个閒不住的,趁先生没留意,拿笔桿戳前头同窗的后脖颈,挤眉弄眼地憋著笑。
路远背著手,一排排踱过去,然后忽的停在一个学童身后,伸手替他把攥笔的手指掰开,重新摆正:“笔松著些,气沉丹田,用心感受。”
那娃咧嘴一笑,露出豁了的门牙,也不知懂没懂。
回到铺子后,也没几个客人,路远了壶茶,翻出柜底那杆旧算盘,里啪啦拨弄著算这月的进项,算来算去也没几个子儿。
陈牧盘腿坐在里间打坐,半晌一动不动。
小粉这阵子倒清閒,整日摊在门槛上晒太阳,吃了睡、睡了吃,没人成天变著法儿折腾它,反倒比先前又圆润了一圈。
米婆婆挎著篮子从斜对门过来,照例搁了两块灵米糕在柜上,嘮了两句天凉添衣,又挎著篮子走了,路远拿过米糕,掰了一半递给陈牧。
晌午前后,来了个老主顾,是巷尾摆杂货摊的老倌,他一脚迈进门,张口就要往柜檯里头招呼,话到半截却顿住,咳了一声,改了口。
“————陈小哥,上回订的那两张聚灵符,得了没?”
“得了。”陈牧从柜底取出符来,双手递过去,“您点点。”
老倌捏著符看了看,撂下灵石,临走拍了拍陈牧的肩,走了。
过了两日,城外几处李家產业的护阵符到了该换的日子,路远把铺子交给陈牧,唤上
小粉,出了城门,一路往西。
城西那几处產业,一处灵田、一处药圃,看顾的是个上了年纪的李家老佃户,见路远来,他忙迎出来,往路远手里塞了碗粗茶。
“可算把客卿盼来了。”他搓著手,“那几道护符早不济事,夜里黄皮子直往灵田里钻,闹得人睡不安生。”
路远一道道把旧符揭下来,换上新画的。
老佃户在旁打著下手,絮絮地拉家常,换到末了一道,忽地放低了嗓子:“客卿,城里那档子事————如今真消停了吧?前阵子可把我嚇得不轻,我那七岁的小孙子,院门都不敢叫他出。”
路远愣了一下,隨后换好最后一道符,拍了拍手上的灰道:“倒是消停些日子了,不过看顾著些,总没错。”
吃过晌饭,路远道谢后,回程路途中,已是傍晚,夕阳斜照,坡上枯草晃出一片黄,小粉跑在前头,一头扎进路边的落叶堆里打滚,弄了一身碎叶,顶著满脑袋枯叶顛回来。
“瞧你这点出息。”路远伸手替它捋了两把,小粉拱了拱他的手,又撒开蹄子跑远了。
不多时,城墙的影子已远远在望,这一段路偏,两旁灌木的影子在地上连成一片,路远走在这条空坡道上,脚下碎石一路轻响,树上虫鸣阵阵叫著。
忽然一阵秋风颳过,他后颈忽地泛起一层凉意,汗毛根根竖起。
路远脚步一顿,不由慢了几分,一只手悄悄按上腰间。
突然风声陡变,脑后一股劲风来袭,路远来不及回身,反手一道灵盾符拍出,“咔嚓”一声脆响,符光在他身前乍现即碎,迸作一蓬流光,转瞬即逝。
这一击势大力沉,透过溃散的符光,使路远连退数步,脚跟在石板路上重重一磕,这才顿住身形。
路远愕然望去,对面立著个人,一身风尘的游商打扮,正是对门那位消失多日的魏姓游商。
“魏道友?炼气圆满?”
“哈哈。”魏崇笑了一声,“好些日子没见了,我可是特意等你好久了,今日一见,路道友身手不凡啊。”
“魏道友这是做什么?”路远沉声道,“路某哪里得罪了你,可是有什么误会。”
“路符师倒沉得住气。”魏崇收了笑,“將你那身上延寿的好东西交出来,我可以放你一马”
“延寿的东西?”路远这次是真的没听明白,疑惑问道:“魏道友怕是认错人了,路某一个画符討饭吃的,哪来什么延寿宝贝。”
“认错人?”魏崇上下打量著他,眼神古怪起来,“路符师这一身气血,绵长醇厚,年过半百了,倒比那些壮年修士还要旺盛,这般气象,你是当我傻?”
路远眉头紧皱,终於是反应过来了,这魏崇怕是误將自己这十倍寿元的天赋当成某种延寿的灵丹妙药了,没想到居然还有此等破绽,倒是提醒路远日后还需要隱藏一番。
不过眼下这等情况,纵使自己万般解释,恐怕也无法善了了。
路远嘆了口气,隨后问道:“城里那些孩子,是你弄走的吧。”
魏崇也不否认,唇角挑了挑:“路符师倒是聪明,不过我来此本来的目的確实是为了秘境,只不过我突然暗疾復发,需要童子精血及灵引炼製秘术,所以说只能怪他们倒霉。”
“暗疾?”路远默默念了句,隨后拱手问道:“那能否告诉路某,他们还活著吗。”
“有些活著,比如你那好徒弟。”魏崇顿了顿,接著道:“如果你能乖乖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考虑把她还给你,路符师,怎么样,这笔买卖划算吧,和气生財,不就是你的理念吗。”
树林里沉寂片刻,双方默默对视片刻,一时无言。
“看来是谈不拢了。”魏崇等了片刻,见他不应,神色一冷,“那就別怪魏某,自己丰衣足食了。”
话音未落,魏崇袖中一抖,甩出一面巴掌大的小黑幡。
那幡通体漆黑,幡面绣著几道扭曲的鬼纹,灵气一灌,“呼啦”一下涨大数尺,幡下阴风大作,卷出三五道青面阴魂,张牙舞爪地朝路远扑来,啾啾的鬼哭刺得人耳膜发疼。
邪修招魂的勾当,路远早有耳闻,却是头回亲见。
他神行符一点,身形错开半丈,反手掐了个诀,催动一身青木之力,周身腾起一圈青濛濛的生机;那几道阴魂本是阴邪死气所化,最畏这般生发之气,扑得最近的两道沾之即溃,吱呀惨叫著散成飞烟,余下的也不敢再近。
不等阴魂退尽,路远屈指虚引,地底几根碗口粗的青藤裹著生机破土而出,直缠魏崇下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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