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倒计时七日,先斩来使,再问苍天(1/2)
惨绿色的飞灰落在青石板上,化作一滩滩散发著腥臭的黏液。
辰时末的冷风倒灌进柳巷十九號的破院。
残破的木门在风中“吱呀”作响。
“沈大哥……”
程大小姐声音发颤。
她那一缕白髮在风中极其刺眼,双手仍死死抓著那个墨玉盒子。
手掌上被纯阳火种烫出的水泡已经破裂,渗出淡黄色的组织液。
沈宿没有看她。
他坐在泥水里。
右腿的裤管烧成灰烬,露出紫黑色的皮肤。
那残缺的黑玉断续膏化作一股极其阴寒的气流,正与骨髓深处狂暴的纯阳残火疯狂绞杀。
痒。
酥麻。
紧接著,骨缝里传来剧痛,是生锈钢锯在来回拉扯。
但沈宿只是抬起左手,大拇指重重地按在了破山刀的铜格上。
指尖用力,用刀格的冰冷强行锚定自己即將涣散的神经。
“去烧水。要滚沸的。”
沈宿声音沙哑。
“拿烈酒。把陈岩抬进屋。”
程大小姐用力点头,跌跌撞撞地跑向厨房。
沈宿单手撑地,左臂肌肉猛地賁起,硬生生拖著失去知觉的右腿,在泥水里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爬到了陈岩身边。
陈岩的右膝已经彻底粉碎。
沈宿伸手,探向陈岩的鼻息。
微弱,但还在。
陈岩的手死死攥成拳头,哪怕昏迷,也攥得指节发白。
沈宿用力掰开他的手指,掌心里,是那枚缺角铜钱的残渣,以及几缕深深掐进肉里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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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文的命钱。这笔帐,我替你收。”
沈宿盯著那些残渣,眼底戾气浓稠。
半个时辰后。
屋內。
炭盆里的火烧得正旺。
浓烈的酒香混杂著血腥味在逼仄的房间里瀰漫。
一盆滚水泼在陈岩的断腿上。
白沫翻涌,皮肉翻卷。
“呜——!”
昏迷中的陈岩猛地抽搐。
沈宿左手如铁钳般死死按住他的大腿根,右手抄起半坛烈酒,眼都不眨地浇在那惨白的骨茬上。
“咬住!”
沈宿將一截刀鞘塞进陈岩嘴里。
咔嚓。
骨骼强行对位的闷响。
陈岩痛醒了,双眼暴突,喉管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沈……沈爷……药……”
“闭嘴。药用上了,腿替你接了。命保住了。”
沈宿用绷带將两块夹板死死绑在陈岩的腿上,打了个死结。
做完这一切,沈宿靠在床柱上,扯过一块破布,缓慢而机械地擦拭著破山刀上的血跡。
直到心跳平復,沈宿才点开面板。
【源力:6.5】
【纯阳炎骨(初级):受损。右足阳明胃经修復中,预计九日十一个时辰后痊癒。】
沈宿將手伸进怀里,掏出从那个方外督战使身上搜出来的东西。
一块铜牌,还有一张用人皮鞣製成的路引。
路引上没有字,只有一幅用暗红色血液绘製的地图。
地图的中心是京城皇城底。
从中心向外延伸出九条血线,其中一条血线的终点,画著一个诡异的“竖瞳”符號,位置正是城南,柳巷。
沈宿瞳孔微微收缩。
方外巡猎者亲自来柳巷,根本不是为了追杀他,而是因为柳巷十九號,本身就是祭典的阵眼之一!
“走不掉了。”
沈宿低声开口。
话音刚落,院子外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甲片碰撞的“咔咔”声整齐划一,还有低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兽吼。
是专门用来追踪煞炁的方外恶犬。
院门外,一个穿著副將鎧甲的男人拔出腰间长刀,一脚踹开残破的木门,大步跨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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