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断腿为饵,吾以残躯斩抱丹(1/2)
辰时三刻。
雨停了,天光阴冷。
陈岩把那块带血的腰牌塞进怀里,手还在抖。
沈宿从太师椅上拋过去一枚缺角的铜钱。
铜钱上缠著一缕微不可查的暗金色煞炁。
陈岩接住,愣了一下。
“都尉府现在是方外和褚岳的地盘。副將是个废物,但他背后的人未必是。”
沈宿靠在椅背上,声音很轻。
“拿著。遇到不对劲,捏碎它。往人多的地方跑。”
陈岩把铜钱死死攥在手心,咬了咬牙:“沈爷,拿不到药,我不回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拿不到就跑。命比药值钱。”
沈宿合上眼皮。
“滚吧。”
陈岩深吸一口气,转身衝进雨后的长街。
院子里静了下来。
沈宿闭著眼,紫府神庭內,倒计时像催命的更漏。
【敛息锁脉诀(大成):剩余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右腿的伤势会以双倍的狂暴姿態反扑。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瓷器碰撞声。
程大小姐在洗碗。
沈宿睁开眼,视线穿过半开的木门。
程大小姐蹲在水盆边,胸口那块【太阴血玉】依然在散发著微弱的猩红光芒。
光芒落在地面的水渍上,折射出一个模糊的、身穿大宣皇朝官服的无脸虚影。
那虚影正静静地站在程大小姐背后。
沈宿瞳孔骤缩。
大拇指猛地按住刀格。
他立刻催动【紫府神庭】扫过去。
精神力触碰那官服虚影的瞬间——
轰!
脑海深处,那根被黑血残渣种下的“神魂倒刺”,毫无徵兆地发作了。
沈宿眼前一黑。
一根烧红铁钉的幻痛,从眉心狠狠凿进了脑髓。
“唔!”
他闷哼一声,魁梧的身躯猛地前倾,双手抠住太师椅的扶手。
黄花梨木被他硬生生抓出十道深深的指印。
视线恢復清明时,他大口喘著粗气,冷汗顺著下巴滴在地上。
再看厨房,官服虚影不见了。
只有程大小姐回头,眼神担忧。
“沈大哥?”
“没事。”
沈宿鬆开扶手,指节苍白。
面板上的提示浮现:
【神魂倒刺已触发。每次触发將造成短暂的神魂失衡。】
沈宿舔了舔嘴角的血丝。
代价,如影隨形。
太阴血玉里封印的东西,绝不简单。
……
巳时。
皇城都尉府,悬赏榜前。
陈岩把腰牌拍在桌上,强压著发抖的小腿肚子。
“甲申禁军统领腰牌,乙级悬赏。换三盒黑玉断续膏,十枚气血丹。”
负责兑换的军需官看了一眼腰牌,脸色大变。
他没接,立刻转身进了后堂。
陈岩心头一沉。
沈爷猜对了,副將背不住这件事。
片刻后,后堂的布帘被掀开。
走出来的不是军需官,而是一个穿著月白色道袍的中年人。
他手里盘著两枚铁核桃,身上散发著一股浓烈的檀香味。
方外巡猎者,督战使,半步抱丹。
“这腰牌,是你杀的?”
中年人看著陈岩,语气温和。
陈岩头皮发麻:“我家沈特使杀的。按规矩,悬赏榜认牌不认人。”
“规矩?”
中年人笑了。
他突然抬手,隔著三丈远,屈指一弹。
噗!
陈岩的右膝爆开一团血花,整个人惨叫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这叫方外的规矩。”
中年人走到陈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沈宿中了天旋针,又强行用了秘法,现在应该连站都站不起来了吧?让你个嘍囉来换药,他倒是打得好算盘。”
陈岩死咬著牙,冷汗湿透了衣服:“悬赏令上白纸黑字……”
砰!
中年人一脚踩在陈岩的断膝上,骨裂声刺耳。
陈岩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硬是没喊出声。
“骨头挺硬。”
中年人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墨玉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滩黑乎乎的药膏,散发著奇香。
“黑玉断续膏,就在这。带我去柳巷,药你拿走。不带,你死在这。”
中年人语气平淡,像在买菜。
陈官趴在地上,看著那盒药。
沈爷需要这个药。
他沾满泥水的手颤抖著伸向胸口。
中年人以为他要拿什么信物,並未阻止。
陈岩摸出了那枚缺角的铜钱。
“我带你大爷!”
陈岩嘶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將铜钱捏得粉碎。
轰!
铜钱里封存的一缕暗金煞炁猛地爆发,化作一道刺目的刀芒,直逼中年人的面门。
中年人面色微变,侧头闪避,脸颊被划出一道血痕。
借著这个空隙,陈岩连滚带爬地撞破了都尉府的侧窗,摔进了外面熙熙攘攘的正阳大街。
“找死。”
中年人摸了摸脸上的血,眼神阴沉下来。
“追。那煞炁有味道,他跑不了。正好,顺藤摸瓜去柳巷,把悬赏令上那个带太阴血玉的女人一併拿了。”
……
午时。
柳巷十九號。
【敛息锁脉诀剩余时间:零。】
当面板上的倒计时清零的瞬间,沈宿听到了自己体內发出的断裂声。
不是一根经脉,而是整条右足阳明胃经。
原本被压制的焦黑伤势,以雷霆万钧之势反扑。
痛。
极致的痛。
一把生锈的钢锯塞进了他的右腿骨髓里,疯狂地来回拉扯。
“呃——”
沈宿连人带椅翻倒在地。
他魁梧的身躯蜷缩得像一只煮熟的虾,双手抠住青石板的地砖。
指甲翻卷,鲜血淋漓。
他咬碎了后槽牙,牙齦渗出浓烈的血腥味,硬是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汗水瀑布一样砸在地上,瞬间洇湿了一大片。
“沈大哥!”
厨房里的程大小姐听到动静,扔下抹布冲了出来。
看到在地上痉挛的沈宿,她瞳孔剧震。
她没有哭,也没有惊慌失措地去喊人。
乱世里活下来的女孩,知道喊人只会引来狼。
她直接扑到沈宿身边,双手一把抱住了那条像烙铁一样滚烫、呈现出诡异紫黑色的右腿。
“鬆手……烫……”
沈宿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纯阳炎骨的反噬,普通人触碰会被严重灼伤。
但程大小姐没有鬆手。
她指骨泛白,死死抱著那条腿。
就在这时,她胸口的那块【太阴血玉】感应到了纯阳火种的暴走,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猩红光芒。
红光化作千百条比头髮丝还细的红色丝线,顺著程大小姐的手臂,直接钻进了沈宿右腿的毛孔里。
极阴之气入体。
不是冰冷,而是一种极度柔和的包裹。
那些红线就像缝衣针,將断裂的焦黑经脉强行缝合、降温。
沈宿脑海中的剧痛瞬间缓解了三成。
他大口喘息著,视线重新聚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