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今日,我以我血证抱丹(2/2)
“我只是还没死透。”
空著的右手猛地抬起。
五根手指直接一把抓住了露在胸前的剑刃。
鲜血瞬间顺著掌心涌出。
骨合三厘。
指骨缝隙像铁钳一样死死卡进剑脊的血槽里,整把长剑纹丝不动。
青木眼皮猛跳,试图抽剑却发现拔不出来。
一股极度危险的直觉让他头皮发麻。
“撒手!”
青木厉喝,抱丹境的罡气毫无保留地顺著剑柄狂涌而出,直衝沈宿的心脉。
这正是沈宿等的外力。
狂暴的青色罡气狠狠砸在了包裹著火种的那层无形隔膜上。
內外夹击。
丹田內的火种在这股毁灭性的压强下瞬间坍缩到了极点。
咔。
心脉最深处,某种东西碎了。
沈宿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濒死的涣散,只有一股实质般的暗红色锋芒。
青木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炸上天灵盖,猛地鬆开剑柄想要向后暴退。
沈宿右脚在地上猛地一碾,趟泥步踩碎了三块青石板。
他没有用左手的破山刀。
他用右手从后腰拔出了那把程大小姐用来砍柴的短刀。
一刀挥出。
一道暗红刀罡划破空间。
青木的护体罡气无声裂开。
嗤。
青木倒退了两步,胸口出现了一道平滑的血线,从左肩一直蔓延到右肋。
鲜血喷涌而出。
他跌坐在韩平的尸体旁边,再也站不起来。
剩下的两名师弟嚇破了胆,转身疯了一样朝门外逃去。
沈宿握著柴刀的右手猛地发力,將柴刀当成暗器掷出。
柴刀化作血色闪电,穿透了第一人的胸膛。
余势不减。
將第二人死死钉在了红漆大门上。
沈宿低下头,握住胸口的剑柄,缓慢而坚定地將长剑拔了出来。
伤口没有喷血。
刚刚凝聚的抱丹劲在瞬间锁死了破损的血管和肌肉。
他走到青木面前。
青木捂著胸口的致命伤,眼神慌乱中透著怨毒,大口喘著粗气:“你不能杀我!这是误会!韩平的死是他自己不识抬举……你放我走,我把青莲宗的秘药给你!恩怨一笔勾销!”
沈宿看著他,声音很平。
“滚回青莲宗。告诉那个叫青叶的老狗,洗乾净脖子等我。带著韩平的帐,带著三爷的刀,我亲自去收。”
青木挣扎著爬起来,动作狼狈,骨头断裂处拖在地上,在青石板上留下一摊血。
他不敢回头看,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沈宿没有追。
他站在那里,看著青木消失在晨雾里。
杀了他,韩平的帐没人带回青莲宗。
他需要青莲宗知道——陈三的传人回来了。
念头通达,不是杀个痛快。
是把堵著的那口气,顺到该顺的地方。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块沾了血的玉佩,用袖口把血跡擦乾净,重新系回腰间。
回到城南小院,天已经大亮了。
程大小姐蹲在灶房门口,锅里的粥还温著。
看到沈宿胸口那个触目惊心的贯穿血洞,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里的烧火棍掉在地上。
“死不了。看起来嚇人而已。”
沈宿走到石阶前坐下,解下腰间的玉佩递给她。
“刀没用上。玉佩还你。”
程大小姐没有接。
她看著沈宿平静的眼睛,伸出手越过那块玉佩,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个血洞边缘破烂的衣服。
“疼吗?”
“不疼。”
她收回手,转身走到灶台前盛了一碗粥,端出来放在他身边的石阶上。
沈宿端起碗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
“明天,教我用刀。”
她在旁边坐下。
“好。”
沈宿仰起头,喝完最后一口粥。
他放下碗,轻轻放在石阶上,没发出声音。
他闭上眼,感受著胸口空洞的伤和丹田里温热的劲。
院子里很静。
只有远处街上传来的一两声犬吠。
突然。
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陈岩浑身是血地冲了进来,手里提著一把断掉的残刀,左臂软绵绵地垂著。
“內城商会……被屠了。”
陈岩大口喘著粗气,眼睛红得滴血。
“张元带著礼部侍郎的暗卫,把吴管家一家老小……全掛在了牌坊上。”
沈宿慢慢放下抚在胸口的手。
他站起身,左手握住了破山刀的刀柄。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