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一拳断棍,杀狗焉用刀(1/2)
陈岩提著那把断了半截的残刀,血顺著刀尖往下滴。
青石板上砸开一朵一朵暗红的花。
他左臂软绵绵地垂著,骨头彻底断了,整条袖子被血浸得发黑。
沈宿没问。
听血全开。
五十步內,陈岩左臂那紊乱如乱麻的气血流向,印在脑子里。
重兵器强行砸断的。
人能活著跑回来,命大。
“多管閒事”的代价,来得比预想中快。
程大小姐从灶房里走出来,把那把砍柴用的短刀利落地別回后腰。
动作透著股生硬的狠劲。
“粥温著。”
她看了沈宿一眼,只说了这三个字。
沈宿没说话。
左手按在破山刀的刀柄上,跨出院门。
晨雾散尽,京城的风颳在脸上,乾冷。
內城,正阳街牌坊。
风吹著粗麻绳,嘎吱作响。
牌坊上掛著七具尸体,在风里轻轻摇晃。
吴管事在最中间,脑袋耷拉著,脖颈被勒出一道紫黑色的深沟。
他旁边掛著他的小孙女。
那女孩还没到沈宿腰高,光著一只脚,眼睛死死瞪著地面,眼球外凸。
牌坊下的青石板上,用血写著四个大字。
多管閒事。
周围站著十几个看热闹的閒汉商贩,指指点点,没人敢靠近。
沈宿仰著头,看著那只在风里晃荡的小脚丫。
胸口那股刚顺下去的气,又堵死了。
吴管事该死。
这女孩不该。
陈岩咬著牙,牙齦渗出血丝。
“张元往城北跑了。侍郎府新提拔的甲级暗卫头目,带了二十几个人护著他。”
沈宿转身,往城北走。
他没有再看那些尸体。
活人的帐先收了,死人才能闭眼。
城北,破庙。
庙里供奉的山神像塌了半边,剩一只灰扑扑的眼睛盯著门外。
张元就躲在神像后面,瑟瑟发抖。
破庙门槛前,站著二十几个腰悬冷刃的暗卫。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异常壮硕的汉子,一身肌肉將官服撑得鼓囊囊。
侍郎府新上任的暗卫副统领。
新统领拦在沈宿面前。
他没拔刀,手死死按在刀柄上,青筋从手背一路蹦到小臂。
“侍郎大人说,商会的事到此为止。”
新统领声音压得很低,“前任统领和韩平的事,是他们自己选的死路。大人原谅你的僭越。”
“原谅?”
沈宿看著他。
“你主子给你换了根新链子,你就觉得咬人是对的?”
新统领脸色瞬间铁青。
“他不配提韩平。”
沈宿接著说,“你们上一个统领,死在我的院子里。韩平死在都尉府。”
沈宿盯著新统领的眼睛,刚突破抱丹境的狂暴气血在体內轰鸣。
“他们死,因为他们敢替自己做主。”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这里传话?”
新统领握著刀柄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
刀尖低了一寸。
但他没有退。
退了,侍郎府不会放过他。
不退,还有一条活路。
“那就试试。”
新统领咬牙,拔出背后的鑌铁棍。
棍身有婴儿手臂粗,表面泛著暗沉的金属光泽。
三次气血巔峰的劲力毫无保留地灌入棍身,双手握棍,横扫过来。
棍风颳得沈宿衣襟猎猎作响。
沈宿没有拔刀。
左拳握紧,骨合三厘的力量在拳面炸开。
拳头迎上棍身。
“鐺——”
一声闷响。
不是清脆的金属撞击,是砸在烂泥里的声音。
新统领只觉一股阴冷黏稠的劲力顺著棍身钻进双手,虎口当场崩裂,血珠子飞溅。
那股劲还在往里钻,震得他双臂发麻。
鑌铁棍脱手飞出,砸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墙角。
面板一闪:【黏崩透劲+5,当前47/200。】
沈宿的刀背砸在新统领胸口。
骨裂声脆响。
新统领单膝跪地,胸口塌了一块,嘴里涌出血沫。
沈宿低头看著他。
“你替侍郎卖命,他替你收尸吗?”
新统领垂下头,再不敢抬起来。
张元听到外面的动静,嚇得连滚带爬地衝出来,瘫坐在门槛上。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张元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是侍郎大人!是他让我做的!我只是奉命行事啊!”
沈宿没理他。
他缓缓蹲下,看著瘫在烂泥里的张元。
那目光不带杀意,不带情绪。
杀这种人,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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