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柴烧招牌,床底血印(1/2)
卯时,天色极暗,风中带腥。
马棚里寒气刺骨,井水表面结出薄冰。
沈宿手指下压,戳破冰层,捞出清水泼在脸上。
水珠顺著下巴滴进泥地,砸出小坑。
刺痛,人醒了。
他走向泥坑。
昨日踩出的脚印边缘已经冻硬,脚趾踩入,碾碎硬泥,死死抠住。
三块青砖。
第一块用草绳绕过左腿,勒紧。
第二块绑死右腿。
第三块搁在右小腿肚上,没有绳。
大腿肌肉猛地绷紧,死死夹住那块砖,不让它滑下去。
重量压迫下膝关微颤,意念下沉,热流包裹膝关,颤抖停止。
膝盖像是被这股热流焊死在了半空。
脚步声响起,沉闷而规律。
赵宏空手走进来,站定,看了看泥坑,又看了看青砖。
“今天教沉肘。”
没有废话。
他右臂抬起,平举,肘尖突然下坠两寸。
整个人矮下去一层,重心彻底砸入地底。
“压进肘尖,肩胛骨滑下。一肘即是砸。”
沈宿照做。
抬臂,平举,下压。
僵硬。
肩胛骨卡在原位纹丝不动。
再压,骨膜互蹭,尖锐酸痛直刺后脑,肌肉疯狂抽搐。
他硬生生往下拖拽半分。
肩胛骨里传来一声极闷的响,不是断裂,是骨缝被撑开的声音。
院外传来异响。
马蹄声,两匹,铁蹄砸击青石板,清脆刺耳。
停在长顺车行门外。
砸门三下,重而缓。
“顺风车行刘掌柜,来找老赵喝茶。”
声音透过木门,平稳,不容置疑。
院內搬货的伙计停手,肩膀猛缩,脸色煞白,双腿打摆子,膝弯狂晃。
沈宿没动,双脚钉死泥地,肘尖维持下沉姿势。
耳房门开,赵掌柜走出来。
面容枯槁,眼周青黑。
他走到大门后,没抽门閂,隔木板站定。
“刘老大,庙小,没好茶。”
门外安静了三息,只有马匹喷鼻的声响。
“快马车行的招牌,昨晚劈碎当柴烧,火极旺。”
刘老大的声音透出门缝,带著笑,“老赵,天寒,別冻死在里头。”
马蹄声再起,远去。
赵掌柜立於门后,久久未动。
右手攥紧,虎口处乾涸的血痕崩裂,渗出新鲜红线。
血液黏稠,滴落。
他转身看向院中,目光落在沈宿身上,欲言又止。
“月钱……”
声音卡在乾涩的喉管里。
他摆了摆手,转身回房,背影佝僂。
沈宿收回视线,闭眼,右肘尖死死往下再压一分。
骨缝撕裂的剧痛炸开。
午后,耳房。
沈宿翻阅帐本,三笔进项,数字极小。
夹层边缘露出一角,纸质粗糙,抽出一看是张当票。
字跡极新,墨香未散。
他放回原处,復原。
廊柱下多出一小滩污渍。
沈宿蹲下,手指抹过。
蜡油,刚凝固不久。
凑近鼻尖,焦臭味里混杂一丝极淡的铁锈味,不是普通红蜡。
他起身,擦净手指。
陈元良今日不在。
傍晚,冷风呼啸。
沈宿出外城,前往东市。
流民翻了倍,横陈街角。
冻僵的死尸覆满霜白,气味恶臭。
他绕行,脚步不停。
回春堂分號,木板门半掩。
推门而入,药味苦涩。
老药师抬眼,目光触及沈宿时,拿著药杵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他转身配药,抓取,称量,打包。
纸包推过柜檯,沉甸甸的。
他枯瘦的手指按在纸包上,没有鬆开,指尖触碰沈宿手背,冰凉,止不住地颤抖。
“药量加重。”
老药师的声音压在喉咙里,“昨日买金疮药之人,右前臂肿如大腿,皮下紫黑。不敢握拳,指节僵硬。”
两人隔柜檯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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