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楼桑纸贵(2/2)
马厩旁边有几间屋子,是管事的住处和帐房。
这便是刘家的养马场了。
这个“刘家”並非指整个刘氏一族,而是刘备、刘全家。
五年前,苏双送了八匹马给刘家兄弟,刘全便在这小狼山下圈了块地,建了几间简陋的马厩,雇了个老汉来看管。
谁曾想,不过短短几年,这马场便发展到了如今这般规模。
远远地便听见马蹄声如闷雷般滚过,间或夹杂著马儿的嘶鸣,此起彼伏。
马场的大门前,站著三个少年。
当先一人,身量頎长,肩宽腰挺,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绸袍,腰间束著一条青色的丝絛,头上戴著一顶竹製小冠。
气质英挺,眉目清朗,两只大耳垂在两侧,顾盼间自有一股气度。
此人正是刘备,今年已有十六岁了。
昔日的刘三胖,如今已长成了一个英气勃勃的健壮少年。
他身旁站著的是一个黑塔般的壮实少年,比他矮了两寸,却宽了整整一圈。
一张黑脸,浓眉环眼,颧骨高耸,浑身肌肉虬结,站在那里像一座铁塔。
这便是张飞了,今年十二岁,可那身板已比许多成年男子还要壮实。
他穿著一件青色的短褐,腰间繫著一条巴掌宽的牛皮腰带,上头掛著一把解腕尖刀,威风凛凛。
刘全站在最边上,一身青布袍子,浑身上下没什么装饰,头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
但他的五官、气质实在太过惊艷,即便穿著普通,只隨意的往那里一站,却令任何人都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三个人面前,站著一个青年。
这青年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量中等,面容清瘦,颧骨微高,一双眼睛细长而明亮,透著一股精明强干之气。
这人名叫阎柔。
三年前,刘全跟著苏家的商队出塞,在草原上与一伙匈奴人做买卖。
那匈奴人的队伍里,有几个汉人奴隶,阎柔便是其中之一。
他那时候蓬头垢面,衣衫襤褸,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刘全与他交谈了几句,发现这人不但会说匈奴话、鲜卑话、乌桓话,还会说几句羌话和氐话,几乎通晓草原上所有部族的语言。
刘全惜才,便將他买了回来,连同他那个年幼的弟弟阎志,一併带回楼桑村。
起初刘全只当阎柔是个翻译,可以帮著跟草原上的部族做生意。
可相处久了,他发现这人的本事远不止於此。
通晓马性,懂相马,会养马,能驯马,甚至还能给马治病。
做事极有条理,帐目算得清清楚楚,手下的小倌被他管得服服帖帖。
刘全便让他做了马场的管事,將养马的事全权交给了他。
阎柔果然不负所托。
他只用了短短三年,便將马场从最初的八匹马,发展到了如今的上百匹。
这些马若是运到中原去卖,少说也要二十万钱一匹。
整个马场的马加起来,价值足够买一个两千石的郡守了。
阎柔朝三人抱拳行了一礼,笑道:“东家,本月马场的帐目已整理好了。现有一百二十三匹马,其中成年马八十七匹,马驹三十六匹。上个月卖出五匹,收入一百一十万钱。新买入八匹,支出九十二万钱。净收入十八万钱。”
刘备听得头晕,摆了摆手:“这些帐目你跟我说也没用,我又听不懂。你就说赚了还是赔了就行。”
阎柔微微一笑:“赚了。”
刘备咧嘴笑了:“那就行!”
刘全却没有笑。
他接过阎柔递来的帐册,一页一页地翻看。
他上辈子活了几百年,读书无数,深知人心便如心猿意马,不可鬆了韁绳。
“阎管事,”刘全合上帐册,抬起头来,目光清亮,“上个月你从草原上买回来的那八匹马,花了九十二万钱,平均一匹十一万五千钱。这个价钱,比前几个月贵了不少。”
阎柔点了点头,解释道:“二东家说得不错。今年草原上的局势不太平,鲜卑人似乎在收拢健马和壮儿,马匹的价格涨了不少。”
刘全沉吟片刻,又道:“那咱们自家繁育的马驹,成本多少?”
阎柔道:“一匹马驹从出生到长成,饲料、人工、兽药加起来,大约三万钱上下。比从草原上买,便宜了七八万钱。”
一旁刘备眼睛一亮:“那咱们何不自己多繁育一些,少从草原上买?”
刘全解释道:“因为种马不够好。咱们马场里的公马,大多是寻常的挽马,跑不快,耐力也差。草原上的良种马,虽然贵,但骨架好,速度快,长途奔袭也不容易倒。要想养出好马,光靠自己繁育是不够的,必须不断从草原上引进优良的血统。”
阎柔在一旁点头。
刘备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