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他们要毁的,不只是雷鸣(2/2)
陈砚的呼吸停滯。
吴刚回头看他。
“砚哥,这是什么?”
陈砚没有回答。
这些分镜头草稿,是他前世,用二十三年心血熬出来的那部处女作——《旧城雨声》。
是他在电影上映前夕,被投资方以“內部审查”为由收走,然后就此遗失的全部原稿。
它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不应该出现在二十年前的津门。
幻灯片切换到最后一格。
那是一张剧组的杀青合影。
照片上,年轻了二十多岁的陈砚站在导演监视器后,脸上带著疲惫的笑。
而在他身后,一穿著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正侧头看向镜头。
那个男人,就是当年一手做局,让他身败名裂的资本代表。
也是在红旗照相馆那张黑白照片上,站在贺平身边,胸前別著红色叉徽章的年轻人。
陈砚的视线钉在那张脸上。
他身体里某个被尘封的开关被打开了。
前世的记忆碎片衝著他的神经。
酒瓶砸碎的声音,合同被撕毁的画面,醉倒在街头时,那辆黑色保姆车降下的车窗,及车窗后那张带著轻蔑笑意的脸。
“为什么?”
陈砚的声音很轻,似在问自己。
门口的黑衣男人开口了。
“那位说,他只是拿回了本就属於他的东西。”
“他说,你是个很有趣的贼。”
陈砚猛转身。
“他在哪?”
男人向后退了一步,关上了房门。
门外传来锁舌落下的声音。
吴刚衝过去,一脚踹在门板上。
“砰!”
木门震动,但没有开。
是钢芯的防盗门。
吴刚抡起铁棍,对著门锁的位置砸下去。
火星四溅。
门板凹陷下去一深坑,依然纹丝不动。
“没用。”
吴刚停下来,喘著粗气,“这屋子被改造过,是死局。”
陈砚没有理会门。
他走到窗边,一把扯开窗帘。
窗户外面,不是街道。
是一堵刚刚砌好的、水泥还没干透的砖墙。
他们被封死在了这间屋子里。
陈砚回到那面贴满《旧城雨声》分镜稿的墙前。
他一张一张地看过去。
在最后一个镜头,主角跳楼自杀的那张画稿的右下角,他看到了一行用铅笔写下的小字。
字跡很轻,几乎要被磨掉。
“钟楼不是我设计的。”
陈砚瞳孔收缩。
他抽出那张画稿,翻到背面。
背面是空的。
他拿起桌上的檯灯,將灯光打在纸张背后。
在铅笔字跡的背面,有几个用硬物刻划出来的压痕。
那是一个地址。
“津门市,第七精神康復中心,3號楼,407病房。”
陈砚放下画稿。
他明白了。
这不是死局。
这是“红叉”给他指的另一条路。
也是一个选择题。
是留在这里,被舆论和现实的墙困死。
还是顺著他给的线索,去挖一个更深的秘密。
陈砚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点燃了一张分镜稿的边角。
火苗窜起,舔舐著画纸。
他看著那个雨中撑伞的男人在火焰里蜷曲,变形,化为灰烬。
吴刚走过来。
“砚哥,我们怎么办?”
陈砚將燃烧的画稿扔在地上。
“烧。”
他走向另一面墙,撕下一沓分镜稿,用打火机点燃。
“把这里,全都烧了。”
火光映在他的瞳孔里。
“前世的东西,不该留到今生。”
他看著满墙的火焰,拿出手机,拨通了梁启年的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在即將自动掛断的最后一秒,被接通了。
听筒里没有声音。
陈砚对著话筒,只说了一句话。
“沈復生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