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他们要毁的,不只是雷鸣(1/2)
帕萨特的车轮碾过碎石,车身在坑洼中顛簸。
陈砚的手指从后脑髮际线的疤痕上移开,那是一种嵌入骨肉的异物感,坚硬。
他没有问话。
车內的香氛甜得发腻,似腐烂的蜜糖。
开车的黑衣男人目视前方,握著方向盘的手指稳定有力。
陈砚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苏晚。
“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背景是键盘密集的敲击声。
“出事了。京城青年报的周蔓发了头版,標题是《金棕櫚下的鲜血:是一场消费死者的狂欢》。”
苏晚的语速极快。
“报导里说,你利用津门钟楼的真实命案炒作,把林清秋腿上的伤疤包装成卖点,是在用底层人的苦难给你自己镀金。”
“林清秋原定下午在职业技术学校的公益宣讲,刚刚被校方取消了。理由是,担心我们带来负面舆论风险。”
陈砚的视线穿过车窗,落在远处那截钟楼的剪影上。
“清秋怎么说?”
“她没闹。她给学校负责人回了电话,说场地可以不要,但学生不能不见。她要去校门口,就在马路边上,把该讲的话讲完。”
车子一急转,驶离了通往钟楼的主路,拐进一条更窄的土路。
苏晚在那头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这不似周蔓一人的手笔。这背后的人,第一步是污名化《雷鸣》,切断你的声望。第二步,就是把陆海明畏罪自杀的帽子,重新扣回你头上。”
“他们要逼官方介入,叫停你新院线的审批。”
“陈砚,你必须回来。”
帕萨特停在一排破旧的筒子楼前。
领头的黑衣男人回头,对著陈砚做了“请”的手势。
陈砚对著电话。
“我不回去。”
苏晚的声音里透出错愕。
“你不回来,万一失控呢?”
陈砚推开车门,脚踩在泥泞的地面上。
“你能控住。”
他掛断电话。
……
bj,星美影业总部。
苏晚放下手机,办公室里一片沉默。
林淑芬坐在沙发上,指间的女士香菸烧到了尽头。
“他真这么说?”
苏晚没回答,她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
几秒后,她转过身。
“林总,院线那边,你负责对接。所有签约影院,必须保证《雷鸣》的首日排片不低於百分之五十。谁敢临时撤场,就按合同索赔,三倍。”
林淑芬掐灭菸头。
“王建国那边呢?票房系统是他的人在管。”
“我去跟他说。”
苏晚拿起外套,“《雷鸣》全国一千二百个拷贝已经全部加印完成,新院线的开业典礼,后天上午十点,照常举行。”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向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张远。
“张远,带上你的人和最好的机器,去拍林清秋。”
张远从椅子上弹起来。
“拍什么?”
“拍她在校门口,对著马路牙子和过往行人,是怎么把那场宣讲做完的。”
苏晚拉开门。
“找我们最信得过的媒体,全程直播。”
……
津门,hq区,沈復生旧址。
陈砚跟著黑衣男人走上吱嘎作响的楼梯。
吴刚跟在后面,手里的铁棍垂在身侧,金属末端在水泥地上拖行。
房门没有锁。
推开门,浓重的松节油和画纸的味道。
屋里没有开灯,窗帘拉著,光线昏暗。
墙壁上,贴满了画。
不是油画,也不是水彩。
是电影的分镜头脚本。
一张张草稿纸用图钉钉在墙上,从玄关一直铺到臥室,密密麻麻。
陈砚的脚步停住了。
他走到一面墙前,看著上面的一组镜头。
一男人撑著黑伞,站在老旧的巷口,雨水顺著伞沿流下,地面反射著霓虹灯招牌的倒影。
男人脚边,一只流浪猫正在舔舐爪子。
镜头拉近,特写男人被雨水打湿的、破旧的皮鞋鞋尖。
陈砚伸出手,指尖触碰著画纸的边缘。
这些画,他熟悉到骨子里。
黑衣男人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陈导演,那位说,这些东西,你应该认识。”
吴刚上前一步,挡在陈砚身前。
“你们老板是谁?”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巧的遥控器,按了一下。
臥室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
一台老旧的幻灯机被启动,光束投在对面的白墙上。
一张张分镜图开始切换。
雨夜、旧城、爭吵的夫妻、疾驰的警车、一在天台边缘摇摇欲坠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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